丁仆氣得差點沒有吐血。
丁仆瘋了,不是那種病態的瘋,而是心態上的瘋。他覺得自己太倒黴了,世界上再也沒有誰比他還倒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家。劉英見他那血紅的眼,說你怎麽啦,丁仆說你滾開,你個馬氏。劉英文化水平不高,但聽老輩人說過,封嬸榜裏有一個鼎鼎大名的人物,叫薑子牙,在出山之前有一夫人姓馬,跟馬氏一起生活期間,薑子牙的倒黴事一個接著一個,後來,離開了馬氏,薑子牙才時來運轉。劉英知道“馬氏”不是個好詞。說,在哪受了氣,到我這裏找平衡來了?我是馬氏,你有薑子牙那本事怎麽的?丁仆馬上意識到自己惹了禍,在外麵沒得到好,回到家裏再挨一頓揍,那就更倒黴了。丁仆沒再說什麽,進了屋子,倒在了**,劉英叫在另一個屋子的圓圓出來吃飯。圓圓出來,問劉英:“我爸怎麽啦?”劉英說,誰知道,會吃了槍藥似的,不理他,咱們吃飯。
丁仆不餓,氣都氣飽了。煮熟的鴨子硬是飛了,換了誰碰上這樣的事情心裏也不好受。丁仆躺在**,閉著眼睛想下一步該怎麽辦。是善罷甘休還是第三次給陳子敬寫信?他估計,再給陳子敬寫信要錢,恐怕他拿不出來了,把他逼急了,說不定會破罐子破摔,把信交到公安局,如果公安局查起這個案子,萬一查出來,他可是敲詐犯,而且是十萬!弄不好會掉腦袋的!掉了腦袋,那就什麽都完了。掉腦袋的危險不能擔,這是底線。但就此罷手?又不太甘心。丁仆就想到了違反一次自己的做人原則,辦一次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陳子敬原想,把錢給了女郎,要過來用牛皮紙信封包著的照片,接下去,看看女郎朝哪邊走,他跟在後麵,直到找出女孩幕後之人。可就在他把裝著五萬元錢的書包交給女郎,伸手去接女郎遞過來的信封但還沒有接過來時,警笛響了,那女郎像觸電似地跑開了,書包和信封都在女郎的手上。正好有一輛出租車停下下人,女郎上了那輛出租車。陳子敬隻看到了那輛出租車拍照的為數是“8”。眼見出租車開走了,可就是沒有第二輛出租車來。陳子敬隻好放棄了追蹤女郎的計劃。
陳子敬想,算了吧,財去神安,但願那敲詐者遵守諾言,得了錢之後不要再找他的麻煩。
可讓陳子敬惱火的是,那敲詐者並沒有放過他。事情發生在第三天晚上,他下班回家,老婆沒有做飯,坐在沙發上發呆。陳子敬以為老婆哪不舒服,走過去用手摸老婆的額頭,卻被老婆用手打開了他的手,老婆用從來沒有過的語氣跟他說,那五萬元錢送給誰了?陳子敬以為老婆是因為失去了五萬元錢而後悔,說,送給誰你也不認識。別想了,不就五萬塊嗎?送出去,還可以賺回來。賺回來的肯定比送出去的多。老婆說你做美夢吧?陳子敬問老婆,你到底怎麽了?老婆就甩給他一張紙和一張照片。他一看那照片,心裏就涼了半截,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那敲詐者得了錢,還把照片寄給了他老婆。能寄給他老婆,就能寄給他孩子和組織部、紀檢委。那家夥是要置他於死地呀!再看那封信,更是把他氣得咬牙。信是寫給他老婆的:尊敬的陳太太,首先祝賀你即將成為棄婦。為什麽?因為你的丈夫就要升官了。他跟照片上的女人有約定,升了官就把你休了,她們兩個結婚。他已經開始以送禮為由把錢轉移到那女人手中了,為得就是離婚時讓所謂的夫妻共同財產少一些。陳子敬氣憤地把信和照片撕碎甩在了地上。老婆說信和照片可以撕碎,但事實卻是抹不掉的。陳子敬說我就要大難臨頭了,你怎麽還火上加油?老婆說誰火上加油了?腳下的泡是你自己走的,你跟李晉生的前老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事到如今,陳子敬也不好瞞老婆了,跟老婆說,他跟周衛美真的什麽事情也沒有,隻是在一起吃兩次飯,有一回,從飯店出來,我看到他的頭發擋了她的眼睛,就給撥了撥,偏巧,就讓人給照了像。這不,我競爭副廳長嗎,就有人敲詐我,要我給他五萬塊錢,否則,就把照片寄到組織部和紀檢委。你知道,這樣的事情哪能說得清?組織部和紀檢委也不說你有也不說你沒有,反正就查你,就把事情給耽擱了,查到最後,根本沒有的事情,但副廳長的位子早就讓人家給占了。我費了這麽大力氣,熬了這麽多年,不能讓一張照片給攪黃了。所以,隻有花錢買平安。本來,那家夥說錢給了他他就把照片底片還給我,就什麽事沒有了,誰知道這家夥說話不算數。就是這麽一回事,信不信由你。
陳子敬的老婆是沒有見過多大世麵的人。雖然對丈夫說的跟周衛美一點關係也沒有的話將信將疑,但也知道丈夫的確遇到了麻煩。也就顧不上想丈夫跟那姓周的女人到底上過床沒有了,問丈夫那該怎麽辦?陳子敬說我正在想呢。
陳子敬是在想。如果組織部或者紀檢委收到敲詐者寄的照片,事情會向什麽方向發展。會就此事做調查嗎?從哪裏入手調查?是找他談話還是先找周衛美核實情況?想到這裏,他覺得有必要給周衛美打個電話,訂一個攻守同盟,到時候,有關部門真的找他談話,也好跟周衛美說得一致。陳子敬下樓,老婆在他身後喊,你去哪,飯還沒吃呢!陳子敬說有點急事,你自己吃吧,別等我了。
周衛美知道陳子敬競爭副廳長並已入圍的事情,在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的周衛美自然知道在這關鍵時刻不能跟陳子敬來往太頻繁。這隻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就是王在心近些日子總是約她。那老家夥人老心不老,勁頭還挺大。蘭蘭的事情老家夥賣了力氣,周衛美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要不是陳子敬有望提為副廳長,或許周衛美已經跟王在心結婚了。陳子敬年輕有為,跟她又有感情基礎,周衛美自然是心向陳子敬的。在她看來,陳子敬的地位越高,跟老婆的距離越大,陳子敬跟他老婆離婚是早晚的事情。在陳子敬和王在心之間,她當然更期盼著未來的夫君是陳子敬而不是王在心。但她不能立馬把王在心拒之於床下,因為女兒蘭蘭的錄用手續還在辦理之中。等蘭蘭成了那家事業單位的正式人員,陳子敬升職的事情塵埃落定,就讓王在心那老家夥靠邊站。
那兩天,蘭蘭住在李晉生那裏。周衛美跟王在心正在**纏綿,寫字台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周衛美光著身子去接電話,對方沒有等她問是誰,跟她說:“有急事,你趕緊到人民公園西門!”周衛美聽出是陳子敬的聲音。她馬上想到了王在心曾經給她看過的那張她與陳子敬一起走出“火車廂”飯店的照片。知道陳子敬遇到了麻煩,還沒等她問話,陳子敬就把電話掛了。周衛美返回到**,一邊穿衣服一邊跟王在心說,我有點急事得出去一下。王在心就一把拉住了她,說衛美,我可是把一顆心都掏給你了,你可不能涮我。周衛美親了王在心一口,說親愛的,咱們的關係都到這程度了,你怎麽還懷疑我?我真是有急事。你先回你的住處吧,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王在心隻好也穿上衣服,先下了樓。周衛美在王在心走後兩分鍾也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