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美到了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往人民公園趕。她預料到這次陳子敬不是找她一起吃飯的,要是在一起吃飯,不會到這裏來。肯定是競爭副廳長的事情遇到了麻煩,而且那麻煩跟那照片有關。偷拍照片的人能夠把照片寄給王在心,就能寄給別的人。人民公園離周衛美住的地方不遠,路上又沒有堵車,不到十分鍾就到了公園的西門。周衛美付了的費,下了車,見陳子敬正在公園門口徘徊。周衛美走到陳子敬跟前,陳子敬小聲跟她說,我們到裏麵去。陳子敬已經提前買好了進公園的票。人民公園晝夜開放。

兩個人走進了公園,周衛美問陳子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麽急著把她叫來。陳子敬就把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周衛美講了。說,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家夥,拍到了咱們在“火車廂”約會的照片,用這個來敲詐我。果然如周衛美預料的那樣。但周衛美可不敢跟陳子敬說她早就知道有人偷拍了照片這件事情。周衛美說你在醫院裏有什麽仇人嗎?陳子敬說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是誰會這樣陰毒。是不是你在單位裏有對立麵?周衛美說怎麽可能呢?人家是地對著你來的。要不,就是有人看你進步太快,人生太順了,嫉妒你,早就想扳倒你,正巧讓他碰上了咱們在一起,就偷拍下了那張照片。把照片當作一枚炸彈,等機會投出來。你競爭副廳長,那家夥才使出了非常陰毒的一招。其實,我認為你就不該被這件事情嚇住,你想啊,他拍到的隻是咱們一起走出飯店的照片,又不是上床的照片。能說明什麽問題呀?陳子敬說可是當時我正巧給你把擋在你眼前的頭發縷了一下,那家飯店又很特別。難免讓人往那方麵想啊!周衛美說可組織部、紀檢委總不能憑想象定案吧?如果你我一口咬定我們隻是老鄉加同學的關係,他們還會說別的?陳子敬說我今天來找你就是這個意思,萬一組織部或者紀檢委找到你了解那天的事情,你就說是找我谘詢醫學方麵的事,就說你那陣子嘴唇總是感覺發甜,到醫院檢查血糖也正常,不知是什麽原因,所以找到了我這個當醫生的老同學。周衛美說編瞎話你不用教我。陳子敬歎了一口氣,說,本來很順當,誰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啊?周衛美說這就叫好事多磨,你要調整好心態,越是在這個時候越需要沉著冷靜。對了,你剛才說你老婆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她鬧沒鬧?陳子敬說能不鬧嗎?不過,讓我用瞎話塞搪過去了。在這個時候,周衛美不想給陳子敬施加壓力,也就沒有問陳子敬什麽時候跟老婆離婚娶她的事情。陳子敬說時間不早了,今天,我也沒有心情跟你一起吃飯,咱們回吧。周衛美說那就回吧,有什麽事情你再給我打電話。

兩個人往回走。走著走著,從假山後閃出一個人來,說,姓陳的,你是不是認為我這個鄉下女人好糊弄啊?一個女人站在兩人跟前。周衛美和陳子敬定睛一看,站在他們麵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子敬的老婆。周衛美忙上前,管陳子敬的老婆叫了一聲“嫂子”,說嫂子你誤會了,我跟子敬隻是談一些事情。陳子敬的老婆說,你當我是瞎子聾子傻子啊?看你挺像個人,就是離了婚,隨便找誰操不行,非得纏著有老婆的人,你這不是缺德嗎?陳子敬走過來,跟老婆說有什麽事情回家裏說,在公園裏鬧鬧哄哄,你不嫌丟人?陳子敬的老婆說,你還知道丟人?事你們都做下了,還怕別人說呀?平時老實的如綿羊一樣的陳子敬的老婆竟然在公園裏喊了起來:“快來看,這個女人叫周衛美,專門勾引有老婆的男人!”雖然天已經黑了,遊園的人不多,但她這一喊,還是有好幾個人圍了上來。陳子敬的老婆就更來勁了,衝向周衛美,冷不防往周衛美的臉上一抓,說:“我給你破了相,看你還怎麽勾引男人!”周衛美沒有防備,臉上立刻被撓出一道血印,火辣辣地疼,用手一摸,血到了手上。周衛美又不能像陳子敬的老婆一樣大喊大叫,甚至都不能還手。陳子敬上前,要拉自己的老婆。老婆別的不行,力氣都倒是很大,陳子敬拉不開她,周衛美的頭發被陳子敬的老婆揪住了,她怕頭發被拔,自己的漂亮是跟頭發有很大關係的,不敢往後退,兩隻手去掰陳子敬老婆的手,正在兩個人難解難分,陳子敬也束手無策的時候,上來一個男人,幫著周衛美掰開了陳子敬老婆的手,跟周衛美說,衛美,快點走。周衛美台頭一看,來人是王在心……

周衛美被那個男人拉走了。人群中有人議論,這男人是這女人的什麽人?有人說是爸爸,有人說不對,那男人比那女人也就相差十來歲,肯定不是父女關係;有人說那男人是那女人的丈夫,有人說也不對,要是夫妻關係的話,那男人應該對女人和女人的情人很不客氣;有人說那男人是那女人的另一個情人,有人說那這個女人不就成了武則天了?有那麽多男人伺候?

人們的議論被陳子敬和他老婆聽到了。隻有陳子敬知道那男人到底是周衛美的什麽人。看來,周衛美的確是在腳踏兩隻船。這個水性揚花的女人!陳子敬忽然感覺到很對不起自己的老婆,上前,拉著老婆的手說,看到了沒,那人才是周衛美相好的呢,我約她到這裏來,是說那件事情!老婆見周衛美被一個男人拉走了,而且周衛美很順從那個男人,盡管對丈夫的話不是那麽相信,但沒有了對手,再鬧下去也沒有意思。把陳子敬的手甩開,獨自朝著公園門口走去。陳子敬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跟上了老婆。

陳子敬的老婆是陳子敬下樓後跟下來的。她總覺得丈夫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她是擔心丈夫出事情的。丈夫是家裏的天,是她的一切,丈夫出了事情,那就等於天塌了。她不想讓天塌下來,她更不想讓別的女人搶走她的丈夫。對丈夫跟她解釋的丈夫跟周衛美的關係,她在理智上希望丈夫所說的都是真的,但在感覺上又覺得哪點不對勁,具體到是哪個地方不對勁,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她之所以跟蹤丈夫,就是要弄清楚到底哪個地方不對勁。她看到了丈夫上了出租車,她也打了一輛出租車尾隨丈夫,司機問她去哪裏,她說你就跟著前麵那輛車。這種情況隻有在電影或者電視劇中才能看到,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也會做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悲哀。她看到丈夫在水上公園西門口下了車,她也在離水上公園西門口一百米的地方下了車。走進了一個小巷裏,站在小巷的門口看丈夫在等什麽人。不一會兒,她看到了周衛美,跟著她的丈夫進了公園。她想起了不知是哪位詩人的說過的兩句話: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丈夫明顯是跟自己撒謊,他要是真的遇到了為難事,還有這種閑情?那五萬元肯定是給了周衛美,真的是在轉移財產!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她也就顧不得丈夫是知識分子,是要麵子的人了……

陳子敬好說歹說把老婆弄回了家。剛到了樓上,還沒有喘一口氣,就聽到門鈴響。陳子敬沒好氣地問了一句:“誰?”門外的人說:“老陳,我是老曹!”是醫院的書記。這個時候他來幹什麽?陳子敬走過去,把門打開,見門外除了曹書記,還有兩名警察。曹書記對陳子敬說,這兩位同誌找你有點事。陳子敬心裏就是一哆嗦,心說就算組織部或者紀檢委來調查我,也不該是警察來找我呀。他穩定了一下情緒,問那兩個警察:“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兩個警察中較胖的一個說:“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這時候,聽到丈夫和警察對話的陳子敬的老婆走了出來,以為陳子敬的事情真的犯了,哭著喊:“你們要把他帶到哪裏去呀?”老曹攔住了陳子敬的老婆,說:“嫂子,沒事,老陳去去就回來!”

陳子敬顧不得老婆在身後的哭喊,跟著警察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