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誰怕誰?丁仆的解釋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領導住著那麽寬敞的房子,占著那麽大的辦公室,出差要住套間,還要帶著女下屬,而我們,卻可憐到要在辦公室裏擺一張床,還有人說三道四,不鬧一鬧,別人就以為你是好欺負的。還真讓丁仆說對了,丁仆和高學軍不但沒有從辦公樓搬出去,還每人有了一間單獨的宿舍。Z廳的辦公樓一共六層,最高層有兩間倉庫,裏麵也沒放什麽東西。讓丁仆這麽一鬧,幾個領導一研究,竟然把那兩間倉庫騰了出來,給了丁仆和高學軍每人一間。丁仆跟高學軍說看到沒,當官的就是欺軟怕硬。你要乖乖的搬出去,人家會把你當成窩囊肺,你要敢於爭取自己的利益,他還就得高看你一眼。
高學軍對丁仆有點刮目相看了。誰說丁仆窩囊?有這樣的窩囊嗎?
丁仆找人把自己的那間房子粉刷了一遍,買了個便宜的雙人木床搬了進去。搬進去的第二天,羅雲霞來了。當時高學軍正在丁仆的房間裏,丁仆正式把羅雲霞介紹給高學軍,高學軍握住羅雲霞的手說,你成為我的嫂子,那得感謝我和我老婆,你知道丁大哥的征婚啟事是誰給起草的,是誰往雜誌社寄的,又是誰給轉的應征信?是我和我老婆!羅雲霞說那是得好好感謝你們。高學軍知道這個時候丁仆巴不得他早點離開呢,開丁仆和羅雲霞的玩笑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耽誤你們了。沒等丁仆和羅雲霞說什麽,高學軍就離開了丁仆的新房。
丁仆不但沒有從機關大樓裏搬走,反而改善了居住條件,這件事情讓周衛美很上火。仿佛被人當麵扇了兩個巴掌。她跟一把手的關係,怎麽說呢,反正以往她提出的意見或者建議都被一把手采納了,惟獨這一次,一把手給她個下不來台階。不久如此,她在處裏的威信一下子就降低了。以往,她是以處長第二自居的,自認為在處裏資格最老,一把手又聽她的,好指揮人,丁仆和高學軍都讓她指揮過,就連在比她歲數大的劉大姐麵前,她也會擺出處長第一她第二的架勢。這一次,等於在眾人麵前載了大跟頭。周衛美是不服輸的女人,她咽不下這口氣。
那一天周衛美在菜市場買菜時碰上了丁仆的前妻劉英。大老遠的,周衛美走了過去,到了劉英跟前,管劉英叫了一聲“劉英嫂子”。劉英正低著頭挑西紅柿呢,聽到有人叫她,忙抬起頭來,見是丁仆同單位的人,劉英說別管我叫嫂子了,我跟那缺德的玩意沒有關係了。周衛美說:“叫慣了,改不過來。更何況以後怎麽的還說不定呢!”她這話說得劉英很是迷惑,問周衛美:“啥以後怎麽的?”周衛美說:“劉英嫂子,你就真的跟老丁斷了?”劉英說婚都離了,還不是斷了怎麽的?周衛美說離婚怎麽的?離了婚還可以複婚嘛。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說看在孩子份上吧,那夫妻也是原裝的好。這話說到劉英心裏去了。其實,她很後悔以前那麽對待丁仆。作為男人,就算有過那麽一次跟表小姨子在一起看黃色錄象的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她不應該常提起那件事情刺激他,她更不應該對丁仆施與家庭暴力。離了婚後,她常想起丁仆的好。再說了,她也清楚自己的條件,長得不怎麽樣,四十多歲的人了,又帶著一個孩子,就算是想再找個男人,也不會找到那麽合適的。還有,找個男人,能對她和丁仆的孩子好嗎?她心裏想過,最好的結局是跟丁仆複婚,如果丁仆給她那樣的機會,她一定對丁仆好。讓周衛美這麽一說,給了她啟發,何不讓周衛美透透丁仆的心思?說不定丁仆也後悔了呢,就想著跟她複婚呢,隻是沒有台階下。劉英跟周衛美說,大妹子,不瞞你說,我跟丁仆沒有啥過不去的,離婚也是大月小月趕的,你說得對著呢,孩子每天都念叨她爸爸。你跟丁仆是同事,要不你幫幫大嫂的忙,跟丁仆說說,就說孩子想爸爸,讓他回家看看?周衛美聽劉英這麽說,心裏就有了譜,跟劉英賣了個關子,說:“嫂子,我很樂意幫你,可眼下時機不對,人家老丁正熱戀著呢!”劉英一聽這話,就有點著急,忙問周衛美:“大妹子,你是說,那個沒良心的有對象了?”周衛美說:“有了,還是個沒有結過婚的大姑娘,還是個大學生呢!”劉英不信,問周衛美:“大學生能看上他?是不是那女的有什麽毛病吧?”周衛美說:“那女的一點毛病都沒有,長的還挺好看。”劉英說:“那就怪了,那女的怎麽就看得上丁仆呢?”周衛美說:“這個事情,你得問問高學軍,是他們兩口子給你們家丁仆保的媒。”劉英氣得直咬牙:“真是閑吃蘿卜淡操心。我饒不了那兩口子!”
那一天高學軍正在辦公室寫材料,劉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自從劉英跟丁仆辦了離婚手續,單位裏的人對她已經沒有了防範意識,門衛也不再阻攔她。所以,她很容易地就進了Z廳的辦公大樓,進了高學軍的辦公室。高學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氣勢洶洶的劉英,馬上意識到來者不善,趕緊把正在寫著的材料放在抽屜裏,站起來,問劉英:“嫂子,你怎麽來了?”劉英馬上給了高學軍一個下馬威:“誰是你嫂子,你少給我來這套。”高學軍說:“那我叫你大姐總可以吧?”劉英說:“我可不想當你這號人的姐。”高學軍說我怎麽啦?劉英說你缺德,你媳婦生孩子肯定沒有屁眼。高學軍說大姐你怎麽說話這麽不好聽?劉英說我再怎麽說話不好聽,也辦不出你那樣缺德短壽的事情來。高學軍說我到底辦了什麽事情?劉英說你裝什麽糊塗,我問你,是你給丁仆介紹的**吧?你啥目的,是讓我們孩子沒有爸?還是要看我孤兒寡母的笑話?你說你是不是缺了八輩子德?讓劉英這麽一說,高學軍才明白劉英為什麽對他這個態度了。心平氣和地跟劉英說,大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你跟老丁離了,你總不想老丁一個人過一輩子吧?我給他介紹對象,也是出於好心,怎麽就是缺了八輩子德呢?劉英就撒起潑來,說話就不那麽文明了:“姓高的,我操你媳婦,你以為你辦了好事?你他媽的就是缺了德,我們家的事情用著你操心了?”高學軍也不客氣了:“你別這麽不講理好不好?”話音剛落,劉英走上前來,輪起胳膊,給了高學軍一個大嘴巴:“我就是不講理,你怎麽著吧?”高學軍捂著被扇疼的臉,看著劉英,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周衛美劉大姐都到了高學軍的辦公室,劉大姐上前拉住劉英,說小劉,有話好好說, 別傷了和氣,劉英打了人,還理直氣壯,說:“我就是讓他知道知道辦缺德的事情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劉英被劉大姐和周衛美拉走了。好在那一天丁仆跟著處長出差了,否則,不定會出什麽樣的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