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其風早已給她準備了一件黑色絲質的禮裙,穿在身上隨著光線不同角度的照射流光點點,修身的裙擺傾瀉而下,仿佛一個高傲的黑天鵝。

可配的卻是一個純白的半臉麵具,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

舞會是直接開在乘其風自己的私人莊園裏,光是從門口進到大廳,就要經過一片很大的花園,這個時節康乃馨開得正好,他直接讓人全部移植到花園裏。

路從中間將花園一分兩半,由於路長,所以特意派了專車在門口接客人,還能享受微風欣賞花海。

在莊園旁邊還有一塊被精心打理過的草坪,草坪是年輕人的聚集處,放的歌也是露骨勁爆的,倒更像是麵具狂歡派對。

大廳裏的氣氛就要典雅端莊很多,歌是浪漫的純音樂,舞也著重於圓舞曲。

安恙站在旋轉樓梯上,與來往的客人淺笑點頭,互相碰杯。

手中的香檳拿了許久,也不過抿了幾口。

她真的百無聊賴,看著舞池中的男女舞步起伏連綿,舞姿華麗典雅。

心裏莫名覺得,她不是屬於這裏的。

“怎麽了?你好像興致不高”

身後出現熟悉男人的聲音,下一秒安恙整個人被攏進一個寬大的懷抱裏。

乘其風雙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把她罩在懷中,臉貼近她的耳朵。

“你不喜歡我為你舉辦的舞會嗎?”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力十足。

安恙真是對他親昵的把戲感到無奈,問他:“你非要貼著女人才能站得住?”

“不”乘其風糾正,“是立得住”

耳側傳來他的低笑聲。

安恙實在忍不了了,手肘用力朝後懟去,聽到他悶哼一聲。

乘其風深吸氣,濕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邊。

“下手這麽重,你看不慣我很久了?”

安恙回答他:“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她真的興致缺缺,所以想跟他提出離開。

直到門口進來一個白色的身影,安恙一看到便移不開眼。

白色的西裝,白色的頭發,黑色的半臉麵具。

等等,他手裏的黑金手杖,她好像在哪見過?

而且這個人,感覺好熟悉。

乘其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頓時笑得充滿意味。

他問:“你看上他了?”

安恙毫不掩飾地點頭:“嗯,一見鍾情”

這不是假話,她是真的對突然闖入眼中的那個男人一見鍾情了。

乘其風把手收回來,解除對她的禁錮。

“可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安恙平靜道:“你並沒有對媒體承認過,我也沒有”

所以婚約是不是真的,他們最清楚。

乘其風痞笑:“那我幫你問問,他有沒有老婆”

這句話真是充滿惡趣味。

安恙斜了他一眼準備下樓,卻被他提前一步站在下一節台階攔住。

縱使高一個台階,他依然高過她。

乘其風拿過安恙手裏的香檳,仰頭一飲而盡,然後用很溫柔的語氣對她說:“我的麵具落在房間裏了,你去幫我拿來好嗎?”

安恙淺蹙眉:“你自己拿”

乘其風賴著她撒嬌:“可是我想你幫我拿”

“好了!”安恙無奈答應,“我幫你拿就是了”

看她轉身上樓的背影,乘其風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然後悠然地下了樓。

段別塵站在大廳裏,冷冽的氣質加上他紳士又孤傲的身影,吸引了不少女賓主動求舞,但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他的眼睛始終在搜尋著一個人。

秦觀說乘其風的未婚妻長得很像林止水。

他不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接二連三遇到和林止水相像的人。

林止水又不是大眾臉,相反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淡疏離。

那是不是可以讓他再相信一下,她還活著?

乘其風一下子出現,調皮地擋在段別塵的麵前,歪頭問:“怎麽一個人站著,不喜歡跳舞嗎?”

段別塵收回視線,看他一個人,身邊沒有女伴,不禁問:“你的未婚妻呢?我很想認識她”

“段,你不乖哦,居然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乘其風抱怨,“你忘記過世的妻子了嗎?”

他總是能精準抓住別人的死穴。

段別塵麵具下的眼睛裏都是內疚。

要是林止水生氣他把別人認成她,會不會更加不來他的夢裏?

乘其風卻突然指著樓上那道移動中的黑色身影,對段別塵說:“她在那兒,你看到了嗎?”

段別塵猛然抬頭,急切地尋找著。

不知為何,他一下子就抓住安恙的身影了。

握著杖柄的手陡然攥緊,段別塵的視線追隨著她而移動,震驚、不可置信,全在眼裏。

心裏叫囂著讓他追上去,剛邁出激動的一步,卻被乘其風攔住。

“段,看看就行了,你難道還想和她做些什麽嗎?”

乘其風的眸色淡下來,過後又在他耳側欠打地來了一句。

“和她做,是我的事,不是你的”

故意的激怒,或者說是對安恙這個身份短暫的舍不得。

段別塵卻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領,陰沉著臉,每一個字都是咬牙擠出來的。

“乘其風,我告訴你!如果真的是你把她藏起來,我一定會收拾你!”

乘其風攤開雙手,愜心地笑著:“好啊,我很期待你會用怎樣的方式,收拾我”

他話鋒一轉,又指著樓上即將消失在視線裏的安恙,對段別塵道:“她快消失了哦,她是如此等不及去我的房間等著我,你猜我們會幹什麽?”

顯而易見的,是做男人和女人應該做的事。

可她真的是林止水嗎?

管不了那麽多了,隻有親眼看到臉,他才會死心。

段別塵目光森寒地盯著乘其風,將他擋到一邊,麵無表情道:“別擋路”

乘其風乖乖站在一旁,在段別塵掠過自己上樓時,不禁興致更濃。

“好玩,真是好玩啊”

他滿意地點評著自己一手排練出來的惡作劇,沒有跟上去從中作梗,而是和一位金發碧眼的女郎看對了眼,頗有情調地在舞池中跳起舞來。

段別塵藏在黑皮手套下的手心已經冒出了細汗,他緊張激動,同時也害怕希望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