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肖恩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曉琪。

“是的,靈魂,”沈曉琪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你是否相信人類擁有靈魂?”

肖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已經做好準備傾聽一些古老、神秘的傳說,從昨夜到現在,肖恩已經想了各種可能性,也許是什麽光照派,骷髏會,隱修派,總之是任何能引起人們奇異聯想的神秘社團……甚至從沈曉琪嘴裏說出傳說中的吸血鬼密黨十三家族他都不會感到奇怪。

“這很難說,我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我不知道靈魂是否存在。”肖恩說。

“明智的回答,那麽,你一定也不相信轉世了。”

“轉世?”肖恩喃喃地重複道,“不,我確定我不是一個印度教徒,也不是佛教徒。”

“不隻是印度教和佛教有這種看法,肖恩,”沈曉琪笑了笑,似乎對他的回答早有預料,“很多原始宗教都有輪回的概念,甚至早期的基督教也是如此,但在公元四世紀當基督教成為羅馬的法定宗教時,被君士坦丁大帝刪掉了相關段落。君士坦丁大帝覺得這種轉世觀念,會危害帝國的存在,因為相信有另一世的國民,比起相信有審判日的人,更不服從命令或遵守法令。事實上,輪回的概念自發的在很多原始宗教中產生,可以說,輪回的概念是人類的一種早期共識。”

“你們是認真的?這不是一個玩笑?”肖恩疑惑地看著她,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會議室裏的其他人,“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你們相信輪回?”

“今天的科學依然未曾接觸到精神領域的邊界,”沈曉琪依然用那種平淡的語調說著,仿佛在訴說著一件非常普通平常的事情,“到目前為止,精神領域依然是現代科學的禁區,無論從幾百億光年之遙的宇宙還是正負粒子對撞機的研究對象,都是物質層麵的研究。現代科學從萌芽到現在僅僅發展了幾百年,科學家們也一直在探尋世界的本原,很多人都意識到,這個世界的運行比我們想象的複雜的多,運用現代的科學工具,也僅僅能解釋這個世界的一小部分。何況,現代科學才隻有幾百年的曆史。”

“可是……”肖恩想反駁,可是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威廉姆打斷他們,“那就讓我們換一種說法,你相信意識傳輸嗎?”

“意識傳輸?你是說科幻小說裏常見的那種……”

“沒錯,科幻小說中的常見題材,大多數人都相信早晚有一天,人類能夠將意識傳輸到計算機中實現永生,”威廉姆聳聳肩,“既然人們接受意識是能夠傳輸的,那麽,我們為什麽不能相信,意識傳輸這種現象為什麽不能在自然界早就存在呢?”

“沒錯,”沈曉琪讚許地點點頭,“在這裏,我們盡量用科學化的語言來描述這些現象,很多科幻小說裏不是早就描述過純能量體的外星人和意識上傳嗎?奇怪的是,隻要換一個名詞,人們就能很快的接受這種現象。”

“都隻是幻想而已,”肖恩說,“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靈魂轉世是存在的。”

“肖恩,證據就在你的眼前,”沈曉琪笑了起來,“守護者的每一個成員,都未曾真正的死去,你所見的每一個守護者,都是從古老的迷霧中一路走來,我們的肉體死去,然後我們的靈魂會重新尋找載體,重新開始新的生命。所以每一個守護者都是從遠古活到現在,我們的傳承就是我們近乎永恒的生命。”

肖恩不禁大吃一驚,“你們……你是說你們記得自己的前世?”

“我們並不喜歡前世這個詞語,因為我們的生命從未真正結束,事實上,我能記起的最早的時間大約是上一次小冰河期結束的末期,也就是大約10000年前,但那肯定不是我生命的起點,更古老的過去已經被時間的迷霧所掩蓋,我們也會遺忘。”

肖恩不知道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他下意識地望向艾米麗,“那麽,你呢?”

艾米麗淡淡一笑, “我最古老的記憶大概是某一次十字軍東征期間,但我不確定那是第幾次。”

“如果這是一個惡作劇,我想應該結束了,”肖恩難以置信的搖搖頭,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是想說,你們是永生的?”

沈曉琪搖搖頭,“不,肖恩,沒有什麽是永生的,當然包括我們。雖然守護者能重新開始一段生命,但是守護者的記憶會有損傷,守護者也會忘卻,一切都在變化,就像傳說中的忒休斯之船。我們的意識在不同的肉體中傳輸和跳躍,我們的記憶不斷被刷新和覆蓋。新生和死亡同時在我們身上時時刻刻發生著,一萬年以後的我和一萬年以前的我之間的區別也許不比我和你的區別更小。而且,你真的認為永生是一件好事嗎?每一次肉體生命結束之後,我們會在新的肉體中新生,但是我們的記憶不會馬上複蘇,當守護者能夠被喚醒之時,會有另外一個守護者來喚醒我們,每一個守護者都會有另外一個守護者喚醒,就這樣在時光的長河中,他們交替做著喚醒者與沉睡者的角色,他們的命運和生命都糾纏在一起。一般來說,守護者會在成年之前被喚醒,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給他的同伴帶來不確定的風險,如果在喚醒實施之前,喚醒人被殺死或者自然死亡,那麽就沒有人來喚醒了。如果守護者沒有被喚醒,他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但他依然會轉世,永遠沉睡下去,這種概率非常小,但在漫長的時光中累積起來,這種事情總會發生的。”

“那麽,惡魔呢?他們也是這樣?”肖恩隱隱地感覺到艾米麗正在向他暗示著什麽,但他還沒有抓住。

“惡魔不需要被喚醒,惡魔會在新的肉體中自我覺醒。”

沈曉琪看出了肖恩的不安,她安慰道,“守護者本身並不比普通人類聰明,守護者雖然有著數千年的經驗和記憶,但據我所知,沒有一個守護者曾經成為過科學家,哲學家,思想家。也就是說,守護者無法超出其所在的時代。火是人類發現並使用的,弓箭,馬鐙,透鏡,電磁波……你看到的所有的一切科學,都是普通人類自行發展起來的。”

“所以,我們有了和各國政府合作的基礎,守護者利用人類的現代化信息網來追蹤惡魔。在很多國家,我們都建立起惡魔預警聯網係統,隻要出現任何異常事件,守護者會鑒別是否是惡魔作祟,人類會進行配合,這讓我們獵殺惡魔的效率大大增加。”威廉姆補充道。

“可是,他們想要幹什麽?我是說,惡魔的目的是什麽?”

“也許他們想成為真正的神袛,世界的主宰,也許他們想摧毀人類文明,重回傳說中的遠古所謂的眾神時代。”沈曉琪聳聳肩,“誰知道呢,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兒。”

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肖恩意識到沈曉琪根本不必告訴自己這些隱秘的信息, “故事很精彩,但是有個問題,你們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想你們剛才所說的這些應該是高度機密吧,我看不出這和我有什麽關係,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受害者。”

“首先,你並不是普通的受害者,追殺你的可是莫特,傳說中的黑暗君主不可能無緣無故追殺一個普通人。”沈曉琪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是說——”肖恩聽見自己的心髒在猛烈跳動。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一個迷失的守護者。”

沉默了一會兒,肖恩才緩緩地搖搖頭,“不,你們一定搞錯了,我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如你們所說,守護者對惡魔有壓製性的力量,如果我真的是一個守護者,為什麽我從未發現過我有克製惡魔的力量。”

“你的情況非常特殊,”沈曉琪解釋道,“守護者對於惡魔來說是比普通人更誘人的目標,因為守護者的靈魂能量比普通人更強。所以惡魔盯上了你也不足為奇。至於為什麽你不記得你自己是誰,很簡單,肖恩,你的生命鏈條出了一些狀況,你忘記了你是一個守護者。”

威廉姆倒是見怪不怪, “當一個人從小建立的世界觀被擊碎的時候,情緒失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當一個人聽到一個與自己常識相悖的事情,第一反應是拒絕接受現實,不過,坦誠地說,你的冷靜讓我感到吃驚。”

不,”肖恩否認道,“我沒有失憶,我從小到大的記憶都很清晰,我有父母,我的記憶也很連續,沒有過斷層,你們一定是認錯了。”

“我們也許會認錯同伴,”艾米麗溫和地說,“但惡魔從來不會認錯守護者。”

“守護者永遠是兩位一體,在時間的長河中交替充當著喚醒者和被喚醒者的角色,如果發生意外,沒有被喚醒的守護者會沉睡下去,而你和你的搭檔顯然出了點問題,你們的命運鎖鏈不知道為什麽斷裂了,所以你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鎖鏈斷裂發生的時間,不在你的今世,也許是你的前世,也許更久遠,甚至可能你已經沉睡了數千年之久。肖恩,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這是唯一可能的答案。我們無法判斷是你出了問題,還是你的同伴出了問題,但結果是一樣的,你們都會陷入沉睡。而且——”沈曉琪笑了笑,“你在曆史上一定是一個強大的守護者,你必定給莫特造成了很大傷害,所以這就是為什麽莫特在你的每一世都折磨你,追殺你,但他隻能殺死你的肉體,無法毀滅你的靈魂,更無法阻止你的靈魂轉生。這就是你所有的噩夢來源,肖恩,你所有的噩夢很可能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記憶,發生在無數個被追殺和折磨的前世。”

“那我的同伴呢?假如這都是真的——”肖恩試圖找到他們話語中的漏洞,盡管肖恩已經傾向於相信沈曉琪,他的噩夢的確發生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區,有幾次他覺得自己是古中國人,有幾次他覺得自己變成了叢林裏的野蠻人,甚至他的意識中還有一生都生活在冰天雪地裏,也許那是愛斯基摩人,“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的意思,在某一世,他沒有來得及喚醒我就發生了意外,所以沒有人來喚醒我了,可是這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在古代,人類的生命很脆弱,所以喚醒者在執行使命之前,有很大的概率會出意外,所以會有很多守護者陷入沉睡才對,是這樣的嗎?”

沈曉琪搖搖頭,“肖恩,你還不了解守護者真正的力量,首先,守護者很難被真正殺死,絕大多數守護者都是自然死亡。守護者有一種奇妙的躲避危險的本能,就像很多動物在災難發生前都會有異常行為。其次,在死亡來臨之前,守護者一般都會知道精確的死亡之日。而他的同伴和他會有一種心靈的鏈接,他知道同伴會在什麽地方新生,當喚醒之日到來時,他會去執行自己的使命。所以你說的並沒有錯,你的同伴可能也陷入了沉睡,甚至可能遭遇了真正的死亡,但我們很難確定這件事情。”

“如果我們能喚醒你,”艾米麗提醒道,“也許你和你同伴的心靈連接就能夠恢複,如果他也在沉睡,那我們就可以找到他。”

“如果我是你,肖恩,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麽那麽堅定的認為你是一個同類,你就不怕他們認錯?”威廉姆突然開口說道。

“這是個好問題,”沈曉琪讚許的說,她轉向肖恩,“守護者之間會有一種特殊的感應,隻有守護者之間才存在的感應,這個很難用語言來解釋,如果一定需要一個解釋,那麽我隻能打一個比喻,守護者的靈魂能產生某種共振。我相信埃克斯,艾米麗和我自己的感知,你是我們的同類。”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議長命令埃克斯這樣做的,議長一定不會認錯人。”威廉姆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肖恩馬上又抓住其中一個漏洞,追問道,“我相信你們的數量並不少,這些年我在人群中至少也能遇到那麽一兩個,可是他們為什麽沒有發現我是你們所謂的同類?”

“很簡單,你是一個沉睡者,”沈曉琪從容應對,“你的靈魂能量潛藏的很深,一眼望去和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差別,所以即使今天我在外麵遇到你,我也不會認出你。但是議長是不會出錯的,議長一定發現了你,也許是通過追蹤莫特,但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你。”

“我想,我們的安全鑒別程序肯定通不過安全局的認證。”威廉姆揶揄道。

“但很有效。”沈曉琪微微一笑。

“你應該感到慶幸,是我們先找到了你,而不是惡魔。”威廉姆說。

“不,你錯了,”肖恩冷冷地看了威廉姆一眼,“是惡魔先找到了我。”

威廉姆聳聳肩,沒有說話。

“你們想把我當誘餌來追捕瘟疫醫生,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目的,對嗎?”肖恩繼續說下去,“我願意。”

“莫特不會輕易上當的,恐怕他已經知道我們找到了你,”沈曉琪坦率地說,“我們找你來不是為了把你當做誘餌,而是想了解你為什麽會成為莫特的目標,這能讓我們更了解莫特,比起當誘餌,你身上隱藏的信息更重要。”

肖恩有些喪氣地看著沈曉琪,“你是說,我連做誘餌的資格都沒有?”

“不,”沈曉琪微微搖頭,“即使用你做了誘餌,真的引來了莫特,我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抓到他。但如果我們能從你身上知道莫特的弱點,他就無路可逃了。”

“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了,”肖恩說,“相信我,我比你們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想複仇。”

“但還不夠,”沈曉琪說,“遠遠不夠,我們要喚醒你。”

“喚醒我?”

“是的,喚醒你,這就是我們把你帶來紐約的目的之一,我們希望能喚醒你。如果能喚醒你沉睡的記憶,我們將知道莫特為什麽會追殺你,也許我們就能弄清楚莫特究竟在幹什麽,這比把你當作一個誘餌更有價值。”

“如果你們失敗了,我會怎麽樣?”

艾米麗和沈曉琪對視了一眼,沈曉琪搖搖頭,“如果喚醒失敗了,你不會比現在更糟。”

良久的沉默,肖恩的手指在光滑的柏木桌麵上有節奏的敲打著,其他人沉默著注視著他,肖恩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來自威廉姆的是冰冷的審視,來自艾米麗的則是一種關切,而來自沈曉琪的則是期盼。

“當然有,你離開這裏,然後莫特會繼續找到你,闖入你的夢境和現實,折磨你,殺死你,然後在你的來世繼續折磨你,讓你永遠身處地獄,而下一次,我們就不保證能及時找到你了。”威廉姆打破沉默。

艾米麗輕輕握住他的手,一陣暖意從她的手心傳來,“肖恩,你必須完全相信我們,這樣我們才更有把握擊碎隱藏你深層記憶的壁壘。與其說是我們喚醒你,不如說是你自己是否選擇被喚醒,肖恩,一切都取決於你。”

“就我個人而言,肖恩,我希望你加入我們,回歸我們,”沈曉琪也勸說道,“肖恩,不要再渾渾噩噩度過一生,你難道不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誰嗎?”

“我做過一個夢,在拉斯維加斯,”肖恩回憶道,“在一個海邊,天氣很壞,我穿著獸皮和麻布做的衣服,手裏有一把鐵劍或者青銅劍,我不確定。我朝一個山穀前進,但是在山穀的入口,我被一個人攔住了。夢裏麵,非常真切,我想殺死他,我知道他是我的敵人,那是莫特,我知道是他,那是第一次在夢裏我敢和他為敵,而不是逃跑。”

“看來你已經受到了一些影響,”沈曉琪肯定地說,“肖恩,也許那不是夢,那是你作為守護者和惡魔戰鬥的記憶碎片。”

肖恩想起過去的三十年生命裏那些刻骨銘心的片段,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約會和參加過的那些熱鬧的喧囂的party,他還想起了第一次遇到珍妮的那一刻,他還想起了那場他未曾親眼所見的大火……

“我是一個通信工程師,我從小接受的是正統的科學教育,”肖恩慢慢說道,“我早已經習慣了用一雙科學的眼睛來看待這個世界,但我眼前這一切都摧毀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我想知道,你們對這一切有沒有一個可以讓我接受的科學化的解釋?”

“當然……”沈曉琪和威廉姆交換了一下目光,“你看過《黑客帝國》嗎?”

肖恩抬起頭看著沈曉琪,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你是說,我們生活在一個程序裏?”

“我不知道,”沈曉琪攤開雙手,“肯定沒那麽簡單,我們的世界很可能是一個建築在上層世界的虛擬世界,我們能夠轉世是因為我們的意識重新進行了傳輸,就像注銷舊賬號,然後注冊一個新賬號。”

肖恩的心底突然燃起了一絲希望,“你是說,沒有人會真正死去?”

沈曉琪顯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個無法驗證的假說。即使是真的,我想大多數人的舊賬號中的所有記憶也都會在重傳輸的時候被抹除。”

“如果這一切都是虛擬的,”肖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握了握拳,“這一切的意義又是什麽?如果惡魔想要毀滅世界,就讓他們毀滅好了。”

沈曉琪微微歎了口氣,這個問題似曾相識,沈曉琪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議長的時候,也曾經問過這個問題,議長的回答依然曆曆在目。

“第一,這隻是一個我們暫時無法驗證的假設,我們不知道如果惡魔摧毀了這個世界之後,我們是否真的能夠回到“真實”的世界,還是跟隨這個世界一起毀滅;第二,我們不知道上一層世界的真實情況,我們也根本不知道真實的宇宙是否和我們現在感知到的宇宙一樣,很有可能我們的本體在上一層世界裏是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生命形式;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也許惡魔根本不想摧毀這個世界,隻是想摧毀這個世界裏的人類文明,讓整個世界回到黑暗血腥的時代,你所有的家人、朋友都會永遠生活在無盡的地獄裏。”

聽完了沈曉琪的回答,肖恩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我們會盡快安排的,”威廉姆站起身,第一次向肖恩伸出了手,“肖恩,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艾米麗帶著肖恩走出去之後,威廉姆對沈曉琪笑笑,“恭喜你,曉琪,你成功地說服了他。”

“但我沒告訴他,喚醒成功意味著什麽。”沈曉琪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剛才麵對肖恩的自信和坦然也**然無存。

“他會感激我們的。”威廉姆說。

“如果我們成功喚醒了他,他將回憶起數千年的生命曆程,所有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所有的相聚和離別,所有的一切都曾經經曆過無數次,喚醒將重新塑造他的生命,”沈曉琪自顧自地說著,“他刻骨銘心的生命印跡將在數千年的生命中顯得微不足道,他將發現他曾經念念不忘的複仇怒火是多麽得幼稚可笑,”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會殺死肖恩——醒來的將不再是肖恩,而是一個暫時以肖恩為名的守護者。”

“他還是會感激我們的。”威廉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