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跪坐在地上,抱著姚尚禮的上身,他因為失血過多,唇色慘白。

“大人,大人求您,先救救他吧!你們要什麽都可以,救救他吧。”姚夫人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她感受到姚尚禮的溫度在一點點消失,很快就要涼下去。

李韞善垂首俯視,“不必浪費藥材,他遲早要死的。”

“你!”姚夫人被她平靜冷漠的語氣給激怒了。

姚府外,馬蹄聲傳來,她驟然抬頭望去,看見一個穿戴富貴的女子著急跑來。

“姐姐,你還好嗎?這是怎麽了?”姚夫人眼淚簌簌落下。

她的妹妹來了,那付平聞定然也該來了!

“霜兒!你姐夫他!”姚夫人趕緊要她救姚尚禮。

齊霜看到姚尚禮這幅慘狀,驚呼起來,“這是怎麽了,來人,快將姚大人送去診治。”

她習慣性地發號施令,卻發現並無人答應她。

齊霜皺著眉頭抬起臉來,“怎麽了,都聾了麽?”

她這才看見眾人的眼光都落在不遠處,庭院中石桌邊,正坐著一個黑衣女子,悠然自得地喝著茶,她身後站著一個身量頎長的男子,帶著鬥篷,看不清容貌。

“總算來了。”女子將杯盞中的茶一飲而盡,揮了揮手。

她身後那群黑衣盔甲的士兵立刻行動起來。

稻草,烈酒,不出一刻就鋪滿了整個姚府。

“露姐姐,她是誰?”齊霜不是蠢人,她看得出李韞善絕非善人,更不是粟郡人。

齊露狠狠地握緊她的手,“我觀她無法無天,絲毫不畏懼大人的權勢,定是都城來的,付大人何在?!務必要將他們攔在 粟郡!否則,否則……我們都得死!”

她這番話說得狠戾,齊露聽得脊背發涼,冒出一身冷汗來。

“大人已經到了,我擔心你,一人策馬先到,你放心!他很快就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的了震天的馬蹄聲,盔甲摩擦發出的刷刷聲,齊家兩姐妹的眼中驟然亮起光來。

付平聞來了。

崗粟兩郡的兵力本就集中在崗郡,加上簡追故意挑事,將大批駐守在粟郡的人馬都招去崗郡。

粟郡一時間竟沒有拿得出手來對抗李韞善區區不到一百人的飛鸞軍。

現在,付平聞帶著大批人馬趕來,姚府有救了。

有這想法的,不僅僅是齊家兩姐妹,還有粟郡客棧中,那些觀望的商賈們。

“怎麽辦,崗郡的人來了,那位小姐的人根本抵不過啊!”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就算是叫上全部的人,也不過兩百餘人,根本打不過崗郡士兵,怎麽辦啊?!”

“不管了,等裏麵一響起動靜,咱們就衝進去,先把那位小姐和她的公子救出來再說。”

眾人議論紛紛,卻見姚府驟熱天光大亮。

火焰衝天,猶如朝霞降落。

“這……這怎麽著起來了,咱們還,救不救啊?”一位商賈猶豫道。

若是單純的刀劍廝殺,他們還能仗著人數去救一救,這火可不長眼睛,根本不會留出餘地。

“不必去了。”身後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

女子穿著素袍,麵容清瘦,但在座的都是曾經粟郡富貴人家,怎麽會認不出呢。

“項大小姐!您還活著!”

他們又驚又喜,轉念想起當初項府的遭遇,更是心痛難忍。

“您說不必救了,是什麽意思?恩人他們還在裏麵呢?”

項絮春走到窗邊,垂首看著不遠處姚府漫天火光。

“若是付平聞,不會叫姚府燃起來的,所以放火的本就是小姐他們,小姐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我們不去添亂已經算是幫忙了。”

她微微側首,笑了笑,“我們如今這幅孱弱的模樣,能幫得上什麽忙?”

商賈們互相對視著,確實,他們在牢中飽受饑餓與折磨,如今手上都沒幾分力氣。

“那我們就這麽看著?”

項絮春沉吟,她靠在項吟冬床榻邊的時候,腦中想了很久。

自從知道李韞善是飛鸞軍女將,她便想起了被綁緊姚府前聽聞的小道消息。

說趙王新冊封的那位長公主竟然是大周攝政王的嫡妹。

可她方才瞧見李韞善的眼睛,分明更像是他們大周人。

所以這長公主究竟是誰?

即便是在牢中,他們也聽聞了趙王駕崩,長公主即位的消息。

那麽,即位的究竟又是誰。

項絮春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但她無處求證,更不能告訴大家,隻能盡力為李韞善掃平 阻礙。

“大家若是相信我,隨我一並去城南碼頭吧。”

她猜得對的話,李韞善的人馬不是要進粟郡,而是要出粟郡。

而來粟郡的,卻是另一波人。

真正的朝廷士兵,長風軍。

商賈們猶豫著,直到一人驟然罵道:“我去!在大牢關了這麽久,本以為沒命了,如今被小姐相救,豈不是多活,那我這條命定然是要還的!”

“對!我也去!”

商賈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項絮春。

這位項家大小姐從前便是粟郡最有名的才女。

世人都說商賈滿身銅臭味,心中唯利是圖,但項家不同。

他家的人走出來,都那般溫文爾雅,帶著書卷氣。

商賈們嘴上不說,實則心中還是崇拜讀書人的,更加願意與項家做生意交朋友。

項家的事一出,他們也才會因為為項家說話而開罪了姚尚禮。

一行人飛快地去了城南碼頭,這裏家家戶戶都有船隻,即便是姚尚禮將他們綁進大牢,也不會毀了掙錢的工具。

碼頭上看著幾個粟郡士兵,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商賈們一磚敲暈了過去。

“快,我們都上船候著!小姐他們一來,就能出發!”

姚府的火光越燒越猛,從碼頭都可以看見,那火從後院燃起,一路往前燒著,就快要到前廳了。

“你是什麽人?敢在粟郡放肆?!”付平聞站在門口,見到漫天火光不願意再往前一步。

李韞善仍舊坐在石桌旁,靜靜地欣賞著火光耀眼。

周禎又給她添了杯茶,語氣溫和,“這可是從姚府搜出來的好茶,價值萬兩。”

“把她給我拿下,其餘的人去撲火。”付平聞見她目中無人,惱羞成怒地嗬道。

立刻有士兵上前來捉李韞善,還未行至身前,已經被飛鸞軍一劍刺穿。

“就憑你?也敢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