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聞怒不可遏,抽出自己的刀便衝上前去。
飛鸞軍正要阻攔,被李韞善揮了揮手阻止了。
他們便眼睜睜地看著付平聞飛身過來,心中默默為他點了個蠟燭。
若是落在他們手中,還能死得痛快些。
付平聞的身法顯然比姚尚禮有招數得多,他是習過武的。
眼看刀光將近,李韞善將手中杯盞輕輕放下。
驟然起身,從鬥篷下抽出一把長劍。
黑色的鬥篷如暗夜繁花一般展開,襯托得女子膚白唇紅,在遠處火光劈啪中越發鬼魅起來。
付平聞額角冒出青筋,他低估了女子的實力。
兩者交上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強大的內力從劍刃上傳遞出來,將他握著刀柄的手都震得發麻。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付平聞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他直接揚聲大喊,“給我一起上!”
付平聞帶來的私兵從四麵包圍過來,飛鸞軍立刻上前迎住鋪天蓋地的刀劍。
飛鸞軍的實力是在南疆沙場上真刀真劍廝殺出來的,並不是這種圈養在一郡一縣的私兵能夠抵得住的。
很快,付平聞的人落了下乘,而火也越燒越近了。
“殺!殺那個……男人!”姚尚禮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看著付平聞吃力對付李韞善,隻覺得大事不好。
付平聞是他們占據崗粟兩郡的主心骨人物,若是他沒了,一切都會變得不可控。
付平聞聽見姚尚禮的聲音,才注意到被護在樹下的男人一直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
這男人是誰,為何要殺他,都已經來不及思考。
付平聞一個錯身,躲過李韞善的劍,就衝向了周禎。
李韞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森然道:“本想留你一命。”
付平聞眼中隻有周禎,他的刀揮起一陣風,將周禎鬥篷的帽子帶了下來,露出了麵容。
鳳眸平靜冷漠,膚白如玉,容顏絕色,傾國傾城莫過如此。
“你!大周——”他話音未落,已經被人從後心一劍捅穿。
“老爺!”齊霜淒厲的哭喊聲從庭中傳來,響徹了整個姚府,在火光聲中異常清晰。
李韞善沒想到付平聞會認出周禎,既然如此,他更不能活了。
付平聞是崗郡的郡守。
一郡常有三巨頭,郡守,郡尉,郡監。
付平聞死了,另外兩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郡尉掌一郡軍事,除了付平聞帶來的這些人,恐怕還有一部分跟隨郡尉正在趕來。
李韞善看著燒到堂屋的火,靜靜看著姚府中人麵上又怒又懼的神情,隻覺得久違了。
曾幾何時,她馳騁沙場的時候。
敵軍看到她的神情與這一模一樣。
“將姚府給我鎖住,不準任何人出來,這場火,務必要將一切肮髒東西都燒幹淨。”
她意有所指,眼神落在姚尚禮和齊家姐妹身上。
姚府的人聽懂了她的意思,蜂擁撲來,眼中恨意滔天,仿佛要撕裂她。
李韞善隻是坦然地往外走去,將那些被飛鸞軍攔住的人都忘在腦後。
周禎跟著她走出了姚府,靜靜等待著飛鸞軍收拾完那些人出來。
“趙國恐怕不止一個粟郡。”他想了許久,還是開了口。
李韞善並不意外,輕輕點了頭。
“他纏綿病榻,將國事拋之腦後,孫皇後雖可以掌控朝政,但架不住底下的人陽奉陰違,林樂湘的人更是如鼠蟻般啃噬著趙國,有今天這局麵,並不奇怪。”
“你待如何?”周禎伸手替她整理好方才因為打鬥而淩亂的大氅。
李韞善心頭一跳,聽出了他掩藏在平靜皮囊下的擔憂。
若是趙國處處如此,她如何能做甩手掌櫃,將這爛攤子心安理得地交給趙恣綰和李啟。
趙恣綰雖然聰慧,但手無縛雞之力。
李啟雖然武藝高強,但他畢竟沒有學過帝王之道。
兩個孩子,如何能夠照看好一個國家。
李韞善知道,周禎看出了自己的憂慮,更是明白她的性格。
她抬眼看著姚府金子做的牌匾,聽著裏麵淒慘的悲鳴,火光混雜著木梁倒塌的聲音,一切都像是大廈將傾。
“我不知道。”
她呢喃著看向周禎,眼中是遮掩不住的迷茫與糾結,心中激**的戾氣與貪戀情愛的情交織,攪得她心緒不寧。
她想起了自己唇邊的鮮血,鴆酒入喉的灼熱,紙醉金迷的皇宮,飛鸞軍堆積如山的屍首。
也想起了東宮眉眼俊美的太子,祭月那日帶著醉芙蓉花香的吻,還有千裏迢迢的奔赴。
周禎歎了口氣,捏著她鬥篷的係帶,將她一把拉進懷中。
“不知道就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能如何呢?
周禎覺得自己明明已經離開了大周,卻仍像是她籠中的一隻金絲雀。
接受著她的庇護,然後逗弄她開心。
最重要的是,離不開她。
李韞善便是他的囚籠,他此生都要被這隻明豔的籠子給困住了。
飛鸞軍解決了姚府的人,一個個從大門口出來,迎麵撞上了將軍依在大周陛下的懷中,沒忍住打了個寒噤。
若是在一年前,戰場上,任誰與他們說,你們的將軍會喜歡男子,小鳥依人。
飛鸞軍都隻會嗤笑一聲,怒罵道我們將軍不是尋常女子!
而現在,將軍將他們的臉打得啪啪響。
不過,飛鸞軍的將士們每次看到陛下那張臉,都不由得感慨,別說是將軍這種迷戀美人的,就連他們這種純爺們,都抵禦不住陛下的容顏啊。
“走,去碼頭,石也他們該到了。”李韞善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從周禎懷中撤出來便帶著眾人奔赴碼頭。
誰知他們見到的不僅僅是石也和長風軍。
還有大牢中那些商賈們,在項絮春的帶領下,已經準備好了護送他們的船隻。
“將軍要做什麽我們不知道,但是救命之恩,必須得報,我們沒有別的本事,隻是靠著這蒲江,人人都是開船高手,還請將軍不要推辭。”項絮春拘了一禮。
李韞善挑了挑眉,這項家大小姐的聰慧程度遠超她想象。
她並未推拒,讓飛鸞軍將士們先上船。
“石也,崗郡那邊如何?”
石也難掩興奮之色,“簡將軍完全掌控了局勢,崗郡郡尉以為他將我們打退了,正帶兵過來粟郡,簡將軍正在崗郡城北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