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的是那什麽白塗的父親?”陸闊不敢置信。

這老頭雖說看著來曆不小,但如果真的是那個王族首領的父親,怎麽會是巫族人?

“不清楚,也許隻是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別管了,進去了就行,你別節外生枝。”簡蕁輕聲叮囑。

三人跟著那士兵一路走到一處十分富麗堂皇的府邸。

“塗將軍還不曾到巫族城池來,這處是我的府邸,還請您先暫時在這裏休息一段日子,巫族人狡詐陰險,平日盡量不要外出,以免遭遇不測。”那士兵很是恭敬,顯然已經相信了老頭說的話。

老頭沒有答應,隻是昂著頭微微點了點。

等那人走後,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籲短歎,“真是太久沒跟人打交道了,煩得很,煩得很。”

“老頭,你真是白塗的父親?”陸闊湊上前問道。

老頭甩了甩手,“怎麽可能,我怎麽會是王族人的父親呢,不過是湊巧得了那個令牌,騙人的罷了。”

陸闊將信將疑地點頭。

他們好不容易進來了,時間緊張,也無暇去追問。

“這裏離巫族首領的府邸不知還有多遠,我們得盡快過去了。”簡蕁皺著眉頭看這手中的地圖。

他們所在的這個府邸離城門不遠,要想去鳥頭還有一些遠。

“走,走去哪裏?”老頭嗤笑,“你們不會以為王族人占領了巫族城池,還會容忍首領繼續呆在自己的府邸吧?你們就看看這裏。”

他手指點了點他們所在屋子裏的幾處裝飾,“這屋子也是巫族人的,你瞧瞧現在變成了什麽,變成了侵略他們的人的聚集地。”

“那怎麽辦,我們不知道巫族首領的下落,如何去找他?”陸闊蹙眉。

簡蕁思忖片刻,才道,“巫族城池中有幾處大牢,是用來關押背叛巫族的族人,但現在既然城池被侵占,想必這些地方就是王族人現成的關押之地,巫族首領不是尋常人,必然會看管在單獨的牢房中,而這些大牢中,隻有一處,有獨立的密室。”

“小丫頭,沒想到你居然對巫族的地界這麽了解?”老頭是真的被驚訝到了。

陸闊知道大軍出發前做了充足的準備,巫璃宮中經常燭火通明一整夜,但不知道連簡蕁都對巫族這般了解。

“你說得沒錯,這巫族城池中隻有一處大牢準許設密室,那就是離這裏不遠處的鳥龕。”老頭慢慢道。

“鳥龕?”陸闊不是很理解,他知道佛龕,從不知道還有鳥龕這回事。

“佛龕供奉佛像,鳥龕自然供奉鳥了。”老頭笑道。

“玄鳥。”簡蕁明白了。

巫族信奉玄女和玄鳥,出現鳥龕確實正常。

“既然鳥龕是供奉玄鳥的地方,那為何大牢會在那裏?”陸闊更加迷茫了。

老頭語氣沉下來,渾濁的眼睛裏浮現出一絲幽綠,“罪人自然要在玄鳥之下贖罪。”

陸闊沉默地看了眼簡蕁,兩人都感受到了老頭身上的壓抑氣氛。

那一刻,他們對於老頭的身份再次懷疑起來。

“鳥龕離這裏,快馬一刻鍾就能到,問題是我們現在不能在巫族城中騎馬,否則太過明目張膽,但是如果沒有馬,即便是劫獄成功,也很難帶著首領離開。”簡蕁規劃著路線。

“天真,地麵上走不了,地下還走不了嗎?”老頭從剛剛的沉鬱中脫離出來。

簡蕁頓了頓,“但巫……巫族人並沒有告訴我們,城池下還有暗道。”

巫璃都已經是做過聖女的人了,居然也不知道巫族城池下有暗道嗎?

“知道這條暗道的人,都已經死得不剩幾個了,不巧,還有我。”

“暗道從鳥龕通往哪裏?”簡蕁追問道。

老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許久才道:“通往巫族城池的盡頭。”

簡蕁眉頭緊皺,反複咀嚼著他話的意思。

陸闊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巫族的盡頭,也是巫族的開始,是玄女像。”

巫族信奉玄女,處處供著玄女像,但是隻有一處的玄女像,無論何時何地提起,都會第一時間想到。

那就是巫族城池的東城門前,巨大的仰起頭都見不到玄女真容的石像。

無人知道那尊石像是何時出現的,但必然是在巫族誕生之前,這也是巫族會如此虔誠地信仰玄女的原因。

那尊頂天立地的玄女仿佛在告誡所有離開巫族城池的族人,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會在玄女的眼底。

“既然玄女像下的有暗道的出口,我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從出口進去,直通鳥龕呢?”陸闊質疑道。

“傻小子,你以為設立暗道的人不知道嗎?這暗道隻能出,不能進,是曾經建造鳥龕大牢的匠人為自己留的餘地。”

老頭給自己端了一壺茶,就仰躺到了一旁的榻上,“你們要是想去,現在就可以去了,我就不走了。”

“你要留下?”陸闊意外道。

“自然,這本就是我的地盤。”老頭愜意地往嘴裏倒茶水,那士兵為了表示尊敬,送來的茶都是名貴萬分。

陸闊還要說什麽,直接被簡蕁捂住了嘴,“多謝,我們這就告辭了。”

簡蕁拖著陸闊到了門外,才放開臉被捂得通紅的他。

“咳咳,簡二!誰會連鼻子嘴巴一起捂住啊?!你是要謀殺我!”陸闊連聲咳嗽。

“誰讓你不該問的非要問。”簡蕁嫌棄道。

“什麽叫不該問?”

“不該問就是,不知道對你更好。”簡蕁無奈地敲了敲他的腦袋,“陸不吝,你在無瑕山究竟學到了什麽?”

陸闊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兩人才飛身從府邸上方出去了。

巫族城池中的戒備顯然也很森嚴,處處都是王族士兵,不過比起城池門口的嚴防死守,這裏的巡邏隊伍更好躲避,兩人走走停停,一個時辰後才終於摸到了鳥龕。

鳥龕前沒有人職守,想必無人知道巫族首領被關押在此。

甚至,除了巫族首領,無人被關押在這裏。

兩人趁街道無人巡邏,立刻飛身進了鳥龕。

鳥龕中光線似乎格外昏暗,明明天井沒有任何的遮攔,但就是比鳥龕外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