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二。”陸闊覺得心口有些發毛,默默地跟緊了簡蕁。

簡蕁臉色也有些難看,巫族地界的事情不能用常理解釋,她料不到會發生什麽事情,自然無法預判危險,隻能更加小心。

鳥龕像是一個四合院的布局,四麵都是屋舍,將庭院圍在中間,完全看不出大牢能設置在哪裏。

庭院中立著一棵巨大的樹,簡蕁竟然沒認出來這是什麽樹,樹下是一尊玄鳥像,雙翅揚起,仰首望著正房右側。

簡蕁和陸闊貼著牆根,默不作聲地打量著整個院子。

這裏似乎並沒有活人的氣息,一草一木都萬分死寂,隻有玄鳥像是活著的。

“我們去正房。”簡蕁當機立斷。

鳥龕是個一進院落,沒有更多的屋舍,隻有四周這一圈。

陸闊沒有回答,隻是跟上了她的步子,他們的腳步悄無聲息,試圖把自己也融入進這片死寂中。

正房的門鎖住了,但是那種最普通的鐵鎖,簡蕁從頭上拔下一根素釵,輕輕鬆鬆捅開了鎖。

鐵鎖接下來的時候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兩人都脊背一僵,捧住了鎖,準備隨時逃離,然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沒有士兵從外頭衝進來,鳥龕裏也沒有冒出任何人。

“這裏真的有人嗎?”陸闊汗毛聳立。

簡蕁將鎖拿下,推開了正房的門。

裏麵是一間十分普通的廂房,桌椅床鋪都擺放得很整齊。

簡蕁走到桌子前,伸手在桌麵上輕輕地撫過,指尖染上了灰塵,這裏起碼已經幾個月沒有來過人了。

屋子裏很幹淨,沒有蜘蛛網,但是有一層不算薄的灰塵。

“先去看看其他幾個屋子。”簡蕁微微皺著眉頭,這正房顯然是沒有人的。

其餘三排的廂房都沒有上鎖,他們很快搜查了一番,也沒有人。

“這裏真的沒有人吧,若是巫族首領真的關押在這裏,真的會一個人都沒有嗎?”陸闊有些懷疑,那老頭是不是在坑他們?

將他們騙到這裏,然後告訴王族人他們的身份,抓住他們威脅李韞善。

雖然李韞善應該不會被威脅到,但是她應該還是會難過一下的吧,畢竟自己也算是她和林樂緋最後的聯係了。

陸闊越想越遠,簡蕁停在了正房與右側廂房相接的拐角處。

“這裏不對勁。”簡蕁篤定道。

陸闊回過神來,仔細打量著,“哪裏不一樣?”

“左右兩側的廂房布局一模一樣,但是右側這間卻比左側的小了些,左側的桌子到床鋪間有十幾步,而這邊卻隻有五步。”她頓了頓,回首往前了庭院中樹下的玄鳥,“最重要的是,這裏是玄鳥眼睛望向的地方。”

“所以,這裏麵有暗室。”

簡蕁腳步飛快,衝進了正房,正房與右側廂房連接的地方是床鋪。

床鋪非常的整潔,簡蕁一把掀開被子,什麽都沒有發現。

陸闊跟過來,幫著她一起,把床整個挪開,床鋪下的磚石顯然有些年歲了,簡蕁敲了敲中間的幾塊轉頭,是實心的。

她又用了些力氣,磚石被輕輕地晃動了,“把上麵搖動的這些磚石搬開。”

磚石一塊塊被拿開,露出了下頭的木板,木板上掛著一把鎖。

這把鎖與方才鎖門的完全不同,它極致的小巧精致,無法靠蠻力打開。

“這鎖似乎有些眼熟。”陸闊皺眉望著。

“確實,我也覺得,但是想不起來,這鎖定然是沒法直接打碎的。”簡蕁壓低了聲音,“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這地方氣氛詭異,不能久留,她已經感受到了從骨子裏冒出來的冷意。

“究竟是在哪裏見過呢,我真的見過……”陸闊抱著頭,冥思苦想。

終於,在簡蕁試圖劈開木板第十次未果後,陸闊想起來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在哪裏看見過了!師姐,師姐你記不記得,師父有個一模一樣的鎖,在,在書房的書架第三層,有個小箱子,上頭掛著這個鎖。”

簡蕁翻了個白眼,“我怎麽會記得,就你沒事去翻師父書房。”

“瞎說,你沒翻過,你怎麽會有印象,這個鎖當時我就覺得很神奇,怎麽也打不開,師父知道了也沒有生氣,反而說,誰能打開,他就把這個箱子給誰,後來,後來那個箱子,給大師兄抱走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麽開?”簡蕁無奈道。

陸闊得意洋洋道:“怎麽可能,我搗鼓了那麽久都沒打開,自然不服氣,就跑到大師兄那兒去問他,我說不管箱子裏是什麽我都不想要,我隻想知道那個鎖是怎麽打開的。”

“怎麽打開的?”

陸闊垂首看向那隻鎖,然後掏出隨身的匕首,劃破了指尖,將血從鎖眼灌了進去,幾秒後,鎖哢一響打開了。

“血?”簡蕁皺眉,怎麽會這樣開鎖。

“大師兄說,這裏麵的的機關會隨著血液上升,對到相應的位置就開了。”陸闊抿了抿指尖。

簡蕁沉默了,許久,她才有些糾結地問道:“所以,為什麽不用水?”

陸闊:“……”

環顧四周,才梗著脖子道:“這不是沒有水麽!”

“院子裏有井。”簡蕁嗆他,這傻子,肯定是被大師兄騙了,以為隻有血才能打開,其實隻要是**,灌進去就好了。

陸闊氣急敗壞地推開簡蕁,將鎖摘下,木板被打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這密室為何會在地下?不是在正房和右側廂房中間嗎?”

“或許是兩層打通在一起了。”簡蕁跟著陸闊走了下去。

通道很黑,什麽也看不見。

“你聽到聲音了嗎?”陸闊輕聲問道。

簡蕁的聲音壓得很低,“水聲。”

他們聽到了水聲,潺潺的,微弱的水聲,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

通道不長,很快走到了底,光線慢慢地亮了些,盡管還是很昏暗,但起碼能夠看得見眼前的景象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牢,占據了整個密室,那多出來的地方就是蓄水池。

水牢中正關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人,聽見他們的聲音,慢慢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