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李韞善沒忍住,被逗笑了。
“陛下真這麽說?”李啟樂不可支,“那不是他親表妹嗎?”
“誰知道呢?要我說,陛下有時候說話可真是蠻氣人的。”承影嬉笑道。
李韞善剛才還緊皺的眉眼旋即舒展開,“確實。”
“嘟嘟——”
門口傳來敲門聲。
“何事?”
“啟稟攝政王,靈芳郡主到。”
“進來吧。”
李韞善瞥了眼承影和李啟,兩人立刻收斂起笑容,垂首肅穆站在李韞善身側。
女子翩然入內,穿著一身絳紫色梨花紋織金紗裙,挽著高髻,斜插兩隻銜珠玉蓮花簪,柳眉杏眼,頗有幾分超凡脫俗的味道。
向靈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到確實挑不出毛病來。
李韞善:“起來吧。”
“謝攝政王。”她聲音溫和清澈。
若不是李韞善重生一世,也實在是看不出來如此仙子般的人兒竟然有著蛇蠍般的心腸。
“郡主有何吩咐?”李韞善懶散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她。
向靈芳隻覺得她視線所落之處,帶起一陣顫栗。
“回攝政王,靈芳知道表哥大病初愈,想去照顧,誰知表哥心情不虞,便想著來拜見攝政王,給您請安。”
“郡主多禮。”
李韞善見她一口一個表哥,便知這一次,向靈芳是看上周禎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雙手交叉在胸前,靠在了椅背上。
“不知攝政王是否準許靈芳前去照顧?”向靈芳屈膝行了禮,抬眼看向桌案後的李韞善,仿若她不答應,自己就不起身。
李韞善凝眉,嘴角輕揚,默不作聲看著向靈芳慢慢抖動的雙腿,想給她下馬威?笑話,不過是個郡主,周禎都不敢給她臉色看。
“攝政王?”向靈芳站不住了,幾乎要倒下去,咬著牙叫了聲李韞善。
“噢,本王在想,郡主若是想去,便去唄,難不成本王還能攔著?”李韞善漫不經心道,周禎惹來的人,便由他解決好了。
“謝攝政王。”向靈芳站直了身子,方才還溫和的麵容已經多了幾分怨恨。
李韞善輕笑:“郡主還有事?”
“無事。”
“無事便下去吧,本王還有事要忙。”李韞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向靈芳強忍著不悅,便要告辭離開,還未走到門口,便聽見李韞善吩咐承影,“找點艾草來熏一熏。”
“你!”她忍無可忍,轉過身來,怒視李韞善。
李韞善挑眉,驚訝道:“郡主還沒走?可是還有事情?”
“噢,郡主不知,因著陛下生病,王太醫吩咐要時常熏艾,散散那……不幹不淨的東西。”李韞善慢條斯理地解釋著,手中卻是轉起了那支落在桌麵上的匕首。
“……”向靈芳看著她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匕首,正在小心擦拭,還是咽下了話。
“無事。”她陰著臉出了門,仿佛已經聞見了書房裏的艾草味道。
……
奇文殿內,一地碎了的瓷器。
“她竟敢這樣對本郡主?!”向靈芳滿麵怒意,哐啷一聲,又砸碎了一隻花瓶。
“本郡主乃大周皇親,身上留著大周的血脈!她算什麽?不過是妖女,是粗人,舞刀弄槍的賤人!”
“郡主!”婢女清書趕緊攔住她,“這裏是宮中,不敢說這樣的話!萬一被飛鸞軍聽見了,定會惹來禍端的!”
“禍端?本郡主才不怕,我母親是先帝胞妹,當朝唯一長公主,父親出身京城向家,還能怕她一個武將?!”
“雖說攝政王出身武將,但如今宮中何處不是她說了算呢?您別忘了長公主的囑托啊。”清書安撫道。
“是,你說的是,隻要讓表哥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區區李韞善算得了什麽?本郡主才是正統!”向靈芳喘著氣,冷靜下來。
“母親說表哥文采斐然,定會喜歡我這種飽讀詩書的名門之女。”她對著鏡子整理著妝容,“清書,替我更衣,我還要再去找表哥。”
“郡主不如晚上再去?”
“為何?”向靈芳不解。
清書小心地為她整理著淩亂的發絲,輕聲道:“陛下顯然心情不好,不知是不是因為攝政王的緣故。奴婢聽聞這攝政王和陛下之間,可是有些牽扯。”
清書聲音更低了些:“若是陛下知道,是攝政王準許郡主前去照顧,沒準會想著氣攝政王,加上夜深露重,就讓郡主留下了,到時候……”
她往向靈芳手中悄悄放了什麽,向靈芳抬眼與她對視,兩人心知肚明。
向靈芳看著鏡中美貌脫俗的自己,心底暗自得意,李韞善嫵媚張揚,看著根本不像個良家女子,表哥怎麽會喜歡呢?
……
夏日夜色遲遲,蟬鳴四起。
周禎睡眠淺,暮蟬帶著小太監們在院子裏粘蟬,遠遠就看見向靈芳帶著清書走了過來,手裏還提著食盒。
暮蟬無奈地放在杆子,攔在殿門口。
“郡主這是何苦,陛下言明,不需要您照顧。”暮蟬恭敬道。
向靈芳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清書連忙開口:“是攝政王吩咐郡主前來照顧的,還請小哥通傳一聲。”
“攝政王?”暮蟬皺了眉。
清書解釋:“下午郡主去過宸淵宮,攝政王說陛下大病初愈,還需人照顧,郡主是親表妹,理應更合適。”
暮蟬抬頭掃視了兩人,覺著不像是在扯謊,“稍等,容奴才通報陛下。”
“誒,您請。”清書客氣道。
向靈芳卻是全程都未說一字,隻是趾高氣昂地站著,她素來瞧不起這些奴才,更何況暮蟬一點兒也不尊敬她。
暮蟬匆忙入內,周禎正靠在榻上看著書,見他進來便道:“若是看不見,就不必粘了,明日再說吧。”
“不是,陛下,是靈芳郡主來了。”暮蟬聲音細弱。
“她怎麽又來了?”周禎眼睛都未從書上挪開。
暮蟬小心翼翼道:“說是攝政王讓她來照顧您……奴才看她們神情,好像是……真的。”
說罷便垂首,不敢看周禎的臉色,果然,殿內一片靜默。
許久,才聽見周禎似笑非笑的聲音,淡淡道:“如此。”
“朕怎好拂了攝政王的美意?請郡主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