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菊宴後沒過幾天,殷王府就出現了一個常客。起初這個常客他還不是常客,他是個眉眼飛揚的少年,眼角眉梢的棱角間都是飛揚跋扈的銳利。

他看起來就是看似懷著單純的目的來的殷王府,就是隨便走走親戚那樣子的隨意。

這個人就是靖安城中大家熟知的小侯爺。

對於小侯爺來王府串門這事,大家都表示有點難以理解。像小侯爺那樣凡事但求個轟轟烈烈,不熱鬧不罷休,搞得整個靖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跟殷王府這安安靜靜的地方顯然很不搭,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小侯爺他確實常來殷王府這一事實。

對此,阿映這個習慣從陰謀論的角度去辨析這些政治家的人,她個人的看法是,估計百菊宴上殷王殿下和小侯爺達成了某種利益上的共識,於是開始了狼狽為奸之路。

“兩個心懷不軌的人,除了合計怎麽搞垮容淮,還能幹什麽?得虧我們家容淮聰明伶俐,不然怎麽抵得住這群豺狼虎豹。”這是阿映在路過某偏門的時候聽到兩個丫鬟在那兒嘰嘰咕咕說小侯爺又來了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她一路抱著單於純給她的布料去找宋管家,根據單於純的吩咐,這些布料是要做丫鬟的冬裝。

阿映覺得這個工作服還是挺好看的,一路嘰嘰咕咕著些什麽“在同行業中這工作服也算是領先品牌了”一路去找宋管家,走到一半,突然聽到背後冷冷的、輕輕的一聲:“站住。”

阿映站住了,脊背挺得僵直。最近容伭這人奇怪得很,搞得阿映完全摸不到他的套路不曉得他到底是要出什麽牌。

阿映轉過身去,見容伭身側還有個小侯爺,遂矮身行禮:“給王爺請安,給小侯爺請安。”

小侯爺臉上燦爛得跟朵花兒似的,不知為何,阿映總覺得那像是預謀已久終於得以一見的欣喜,小侯爺激動得舌頭都打結了,“司、司空姑娘,好久、好久不見。”

哪有什麽好久好久不見,明明前幾天才見過。

阿映腹誹著,麵上卻是溫和的笑,微微福了一禮,禮貌疏離:“是。”

小侯爺看一眼她手中拿著的布料,麵色駭然,當即就要過去搶阿映的料子,一邊道:“姑娘怎麽可以拿這麽重的東西,萬萬使不得!傷了身子可怎麽辦?”

阿映:“???”

阿映緊緊將布料抱在自己懷裏,小侯爺要伸過來的手被容伭橫空攔住了,容伭的臉色格外的黑沉:“男女授受不親,小侯爺自重!”

小侯爺泫然欲泣,悲痛欲絕:“王爺,怎麽能讓司空姑娘幹這麽重的活呢!司空姑娘這樣瘦弱的身子骨,若是累著了傷著了那可如何是好?!”

阿映看著自己手裏輕飄飄的兩匹布料,風中淩亂了。

容伭分毫不讓:“那也輪不到你來管。”

阿映見小侯爺情緒有點激動,趁容伭攔著他,自己匆匆行了一禮,就趕緊跑了。自那天以後,聽說容伭下了命令,自此不許小侯爺再踏進殷王府半步。殷王府的一幹上下人等皆以為奇,阿映也覺得奇怪,不過她猜測應該是兩人就某種利益上沒達成共識,鬧掰了。

一轉眼秋去冬來,殷王府的丫鬟小廝們已經穿上了冬裝,而小侯爺依然雷打不動的每天來殷王府門口轉悠一圈,依然雷打不動的進不去,有時運氣好碰上阿映姑娘出門,小侯爺的臉上就會樂開了花,上去和人嗑叨幾句,便能開心好幾天。

年關將近,容淮因為年底要查各部門的明細,忙得差不多也是跟阿映一樣暈頭轉向,阿映和他自從百菊宴之後就很少見麵了。

因為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的籌備,比歐緹的一眾人個個都恨不得一個分做兩個人用,連勾搭美麗的姑娘都沒空。

早在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開業之初,阿映就命莊恒做了許多精美的包裝袋、宣傳紙一類的,在上麵映了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的資料,在給客人贈送的小禮品上也做了大肆宣傳。比歐緹開的第一個店也積累了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客源,阿映也充分的將這些客源利用起來宣傳,是以富家小姐豪門貴婦這些階層宣傳做得也還還算不錯。

本來有些富貴中人就不是很想與一般的平民百姓擠在一起,這中高端品牌正合她們的意,這不,比歐緹這波廣告一打出去,店還沒開業就已經先火了。

阿映每晚夜深人靜時就從王府南門的一個狗洞裏鑽出去,前往比歐緹的另一個新據點,這狗洞還是阿映四處閑逛時無意中發現的,很是隱蔽,輕易不會叫人發現。

往往阿映鑽狗洞出去趕到比歐緹新店的時候,都有一大堆人在等著她來開會,對一係列問題作出指導指示。

除了紀梵希的員工,不會有人能想到這個名震京都的比歐緹老板其實是鑽狗洞出來的。

不過俗話說,常常鑽狗洞,哪能不撞上兩隻狗呢是吧。

阿映這麽鑽著鑽著,還是叫容伭給發現了。

到底容伭也不是泛泛之輩,初初發現阿映鑽狗洞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阿映定是出去與男人約會,差點命人將那狗洞封了,將阿映綁起來亂棍打死,不過都說了到底是容伭,終究是冷靜下來,想著無論如何也得把那約會的奸夫抓出來,兩人一起浸豬籠。

於是容伭就這麽不動聲色的跟蹤了阿映幾天,最後發現阿映是爬出去路邊吃燒烤去了。

容伭心裏鬆了一大口氣,那心情要多爽有多爽。然後他又很好奇,“為什麽每晚都是大半夜偷偷跑出來吃燒烤?”

封子乘一本正經:“大概是,府裏的飯菜不太合胃口,或者是平日飯桌上沒吃飽。再或者,阿映姑娘隻是晚上餓得睡不著單純的想吃個燒烤?”

容伭覺得有道理,道:“明日命人將洞挖大一點。”

黑暗裏封子乘瞪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表示很懵逼。

容伭氣得差點沒忍住一掌劈向封子乘的腦門,“洞太小了,容易磕到頭。”

封子乘這才恍然大悟。

於是隔天就提著把鋤頭去挖洞。

阿映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她隻知道自己被跟蹤了,然後路過燒烤攤的時候靈機一動順便吃了個燒烤,然後就這麽把容淮糊弄過去了。

阿映是怎麽知道自己被跟蹤的呢,自然是根據容淮教給她的《反跟蹤法一百式》,其中最基礎式:直覺。

直覺告訴阿映自己被跟蹤了,於是這才在路邊吃燒烤借以混淆視線,再加上狗洞變大了,阿映基本能推斷自己是被誰跟蹤的。

為了躲開容伭的跟蹤,阿映可真是沒少下功夫,她真的太難了,出個門前有小侯爺垂涎三尺,後有殷王殿下虎視眈眈。

就是在這樣艱苦卓絕的條件下,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在夾縫中誕生了。

未開業之初,阿映就發現預約的名單裏,有八公主容爾,有九公主容笙,還有十公主容卿,甚至後宮上至皇後一幹人等也預約了,黎青青姑娘,郡主,侯爺夫人……

其盛況與昔日比歐緹平價店比起來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