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歐緹開業那天,一大早,阿映就拉著單於純要去比歐緹新開的店看看。臨出門前,單於純都還很是憂心忡忡,害怕去到門口人家不給她進去。

“阿映啊,我是昨日才聽說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都是要預約的,今兒這樣毫無準備的去,人家會不會不給我們進去啊?”

阿映忍不住想笑,“好歹你也是堂堂一王府的王妃,那做生意的是不要命了,敢不讓你進去?”

“人家做生意也有人家做生意的規矩嘛,總不能壞了人家的規矩。”

“做生意歸做生意,門總歸是要讓你進的。哎呀走吧,反正也就是進去看看,看看又不會少塊肉。”阿映可勁兒的把單於純忽悠著去,主要是自己想去實地看看中高端品牌店今天的狀況如何。

單於純本來就很是想去看看的,被阿映一番遊說,倒是下了決心,吩咐清月她們三人將該做的做好,自己帶著阿映便出了門。

小侯爺今日沒在門口,就在阿映和單於純一起出門的時候,小侯爺才從比歐緹歡歡喜喜的出來,手裏拿著好不容易買到的——要送阿映的胭脂,於是在某條巷子口和阿映擦身而過。

預料之中的,比歐緹這一開張便迎來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單於純攜阿映進店內去的時候,正巧碰上容爾和容笙。才剛剛到門口,便聽到容爾在那兒大吵大鬧,比歐緹的夥計謙恭的賠罪:“實在是對不住,樓上的護膚體驗已經滿客了,您可以現在預約,改日再來。我們樓下這些護膚品也都是極好的,您也可以看看,,帶一點回去試試。”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護膚體驗試一試!我是公主,公主你知道嗎?小心我讓父皇砍了你的腦袋!”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還請公主殿下開恩呐,實在小店有規矩,要先預約的,樓上都是尊貴的客人,小的也不敢攆人走啊!”

旁邊許多王公大臣的家眷都站在旁邊看熱鬧,容笙寬袍廣袖限製住了行動,怎麽也拉不住暴跳如雷的容爾,隻是在一旁無奈的看著,滿眼寫著的都是我不認識這個囂張跋扈的人。

偏偏容爾還毫不自知,怒發衝冠的嚷著:“你這夥計好生頑固,非得要逼本公主殺了你是不是!”

那夥計都快要哭了:“求公主開恩呐,先來後到,凡事要講個規矩,小的實在不能破了這規矩啊!今日在座的無論是誰小的都得罪不起啊!”

旁邊有人看到這帥夥計的模樣,生了幾分憐憫之心,有人在一旁嘰嘰咕咕著,悄聲說這八公主未免有些跋扈了,你看九公主就一點也不像這八公主。

容爾耳朵尖,聽到了幾句,臉色黑了又黑,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就把那夥計腦袋砍了,咬著一排貝齒下不來台,單於純領著阿映適時的走過去,溫聲道:“這又是誰惹咱們的公主生氣了?”

容笙先就行了一禮,容爾一看到單於純,眼圈一紅,明明她才是不講道理的那個,偏偏搞得像全天下都欺負她似的,“王妃嫂嫂,你來得正好,這比歐緹當真是可惡極了,連個夥計都欺負本公主!”

單於純無奈搖頭,阿映見狀,對那跪在地上的夥計道:“去把你們管事的找來。”

阿映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想叫莊恒出來,這種低層的員工都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是誰,阿映估計自己就算是跟他說什麽都是在對牛彈琴,如果是莊恒的話,隻需要一個眼神就夠了。

那夥計也巴不得把事情交給莊恒去處理,當下便匆匆去找莊恒,不多時便見莊恒急忙趕來,眼睛輕飄飄掃過阿映,隨即對著眾人拱手作揖,“夥計不懂事,衝撞了各位貴客,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了。”

“你就是這裏的老板?”容笙打量著莊恒,問道。

莊恒又對著容笙拱手作揖,態度端正誠懇,“我隻是管事的,我們老板不在,如今這裏的一應事物暫時由我管理,諸位有什麽需求,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那你們老板去哪裏了?”

莊恒眼觀鼻鼻觀心,臉不紅心不跳:“老板雲遊去了。”

容爾搶話道:“那既然如此,這兒就是你最大了吧?我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就是想上樓去體驗一下那個護膚,我也不是不給銀子,可是你們這裏的夥計死活不讓我上去。”

莊恒拱手作揖,“實在是對不住姑娘,因這是比歐緹的中高端品牌店,是針對有身份有地位有一定消費水平的人,開店之初就立下了規矩,護膚體驗必須得先預約……”

“那我原先也不知道要預約啊,你們也沒說過要先預約!”

莊恒心說預約兩個大字都寫在包裝盒上你是瞎嗎?但是他不能說,目光若有若無的向人群裏看了一眼,便看到阿映對他點點頭,便又道:“事實上我們平日是需要預約才能去的,因客滿,實在忙不過來,我們都是以預約為準,並且要先交定金,今日既然是開業第一天,小的便給幾位行個方便吧!其他客人就稍微往後推一推便是了。”

容爾麵上一喜,頓時就道:“早這樣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真是的,以為給不起你們銀子還是怎麽的?”

容笙猛的扯了一把她的袖子,對莊恒笑道。“那敢情好,那可真是麻煩先生了。”

“不敢當不敢當,隻是幾位日後若來的話,還是要提前預約,若每次都這樣,小的也難辦。諸位都知道,咱們比歐緹中高端品牌店,來的都是尊貴的客人,任憑出來的是誰我們都得罪不起,還望諸位見諒。”

莊恒態度端正,一番話說得又漂亮又得體,一眾人臉上總算是有了些笑意,一路跟著莊恒來到樓上,隻見彎彎曲曲一大排長廊,燈籠高懸,圍欄窗柩皆是做功精細,房間都是一個一個小小的隔間。

每一個小隔間裏麵都是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的瓶瓶罐罐,有好多的門都是關上的,意味著那裏麵已經有客人了。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幾間,據說都已經是有人預定了的,隻是人還沒有來就先被她們占用了。

莊恒把人帶上來,一一的介紹,從他們開比歐緹的理念,一直到為客人服務的至上理論,直把幾位江國身份無比尊貴的皇家女子說得讚歎連連,容笙禁不住歎道:“你們比歐緹的這位老板,可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呐,我也讀過不少有關經商奇人的書,可都沒有這位的思想奇妙。日後你們老板若是回來了,定要引給我見一見。”

莊恒笑嗬嗬的:“一定的一定的。”

說著便將化妝師叫到麵前,仔細吩咐要好好伺候這幾個客人,等化妝師上來各自領了客人去,臨了單於純看著在外間等候的丫鬟隊伍裏的阿映,道:“阿映也一起吧?我來付銀子。”

阿映搖搖頭:“阿映一個丫鬟,這不合規矩。”

未及單於純答言,容爾便涼颼颼的:“還算是知道自己是個丫鬟……”本是還想再挖苦兩句的,想想還是算了。

容爾沒注意到,她說這話時莊恒眼裏一閃而過的陰鷙。

單於純見阿映不願去,便也沒勉強,幾個人於是便跟著各自的化妝師進了包間裏。

這廂幾個人剛剛一進去,阿映便借機順著人群溜走了。沒過多久莊恒也跟著走,隻是走到半路時想起什麽,又轉回去,對負責容爾的那個化妝師耳語了幾句。

……

會議室裏,暫時還沒有人,今日大家都很忙,根本無暇脫身,還是莊恒臨時去通知開會,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這才匆匆趕來。

這些部門負責人,都是阿映動用了容淮的關係才找到的,說起來也都是些很靠譜的人。

阿映坐在首位上,不說話的時候周身自動凝結了一層低氣壓,諸位高層領導雖然知道自家老板是個好相處的,卻也是在麵對阿映的時候自動矮了半截。

估計這是古往今來所有員工在麵對老板時的常態。

阿映掃了一眼,見所有人都來齊了,這才笑了笑,道:“今日新店開業,大家都辛苦了,下個月給大家發獎金哈。”

眾人臉上微露一絲欣喜,“謝謝老板!”

阿映笑著看坐得最近的莊恒拿著個小本本還在奮筆疾書,忍俊不禁,“莊恒,你不會吧,這都要記下來?”

莊恒抬起頭來笑了笑:“養成記筆記的好習慣,才能進步。”

阿映不禁露出老母親般欣慰的表情:“不錯不粗,小夥子來日可期,話說,你剛才吩咐化妝師對容爾做了啥?”

“不過是隨便做了點手腳,小以懲戒罷了,出言不遜,實在可惡。”

能讓一向好脾氣的莊恒徒然變臉,這也算的上是件稀奇的事了,立刻就有人湊上去,“發生了何事,把莊先生氣成這樣?”

莊恒氣鼓鼓的:“那什麽公主方才說咱們老板是個丫鬟。”

湊過來的人立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這樣的人,怎麽能小懲,要大懲才是!”

阿映揉揉眉心,“你們好歹也都是現在如日中天的化妝品品牌店負責人,怎麽一個個的這麽小氣吧啦的?”

一負責人道:“不是我們小氣,我們是尊崇顧客是上帝的原則沒錯,顧客怎麽折騰我們沒關係,但是敢說我們老板,這就不行!”

阿映:“……”

阿映很無奈,阿映很絕望,阿映再次揉揉眉心,覺得還是把話題轉移到正題上去吧,“大家今天都很忙,我就長話短說,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剛才我看了一下,總的來說,咱們開業的第一天,銷量是相當不錯的,這跟大家的努力分不開,萬事開頭難,過了今天,往後咱們比歐緹就會漸漸的走上正軌了。咱們要做的是天下第一品牌,希望大家一起加油。”

“另外,莊恒,我們剛剛臨時占用的這幾間包間,查一下都是哪些客人預定的,一定要準備最好的護膚大禮包,親自登門給人賠禮道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