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是不肯為人妾室才逃脫的?”

“自小我父親對我寄予厚望,自然不能為人妾室。”

“你說的屬實?”

“千真萬確,句句屬實。”

蕭允晏笑了笑,將她拋到床榻上,很快地身子壓在她身上,“本王若不願成全你呢?”

“我一介弱女子,自然不能抗拒殿下,但若失了清白,自然也不會苟活於世。”

兩人就這麽臉對著臉,蕭允晏盯著她看,“失了清白就不肯苟活,那這血海深仇豈不是報不了了?”

他壓著她,這樣的親昵實在讓她難以接受,卻又怎麽都推不開他,隻得將臉別過去,“既然殿下一心將我拘禁於此,我又如何報仇?倒不如一死了之。”

“本王倒是好奇,本王若沒有拘著你,你又打算如何給你父兄報仇?”

“確實萬事不易,但我堅信我終有辦法。”

“其實,此事大可不必如此麻煩,你隻要告知本王你叔父是誰,本王就可替你解決。”

“我隻想以自己之力向叔父尋仇,他當初是如何殺我父親,我日後便如何還報於他。”

“有誌氣,可惜你終究是個女子。就憑你們兩個,隻怕比登天還難。你不想假手於人,是不是擔心日後奪回家財,本王將其占為已有?”

沈留香不肯正麵回話,顧左右而言之:“殿下,我對我叔父恨之入骨,這是我不想假手於任何人的原因。”

“本王聽屬將說:他遇到你的時候,你正被追殺,你確信你從這裏出去,能活到見你叔父的那刻嗎?”

沈留香一時默然不語。

蕭允晏又逼視著她,“告訴本王,你的叔父究竟叫什麽?”

沈留香再次別過臉去,蕭允晏又步步緊逼,用手將她的臉掰回來,“怎麽,你叔父的名字不可告人嗎?”

沈留香還是緊閉著嘴。

“為何突然啞巴了?”

似乎思慮了良久,沈留香問他,“我若告訴殿下我叔父之名,殿下能否放過我?”

“莫不是你想用你叔父來嚇唬我?”

“並非這意思,而是你我要對付的人或許是同一個人,殿下若放了我,日後對於殿下非但沒有壞處,也許會有好處。”

蕭允晏故作驚訝,“這麽說我對你叔父是越來越好奇了,他究竟是誰?”

沈留香終於一字一字地對他道:“我叔父,他叫赫-連-定-邦。”

“赫連定邦。”蕭允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好像很滿意她終於說了實話,笑道:“那麽你自然不會叫沈留香。”

“沈留香是我的婢女,我叫赫連漪。”

“赫連漪,夏文帝的嫡女,賜號:安國長公主,是永安城最璀璨的明珠。十五歲及笄時,夏文帝就開始給你四處覓佳婿,當時梁夏兩國邊境緩和,兩國朝臣皆有意聯姻,你我曾差點議親成功。”

“可惜當時你我父皇都有心開疆拓土,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提也罷。”

“好,不提也罷。赫連定國駕崩後,赫連定邦為籠絡土羅支國,要將你獻給土羅支王。果然,你方才所言句句屬實。隻是本王沒想到赫連漪卻在和親路上出逃,更想不到陰錯陽差流落到了本王這裏。”

“不是流落,是被劫掠。”赫連漪更正他。

“都一樣。”

“看殿下這樣子,似乎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了?”

“沒錯。”蕭允晏終於翻身而起,赫連漪見他起身,也趕緊遠離床榻。隻見蕭允晏正從案桌上取出一張布告,攤開在她眼前,畫像上的人正是自己。

“你在寧地境內到處被通緝,又能瞞得過誰?”

“我並無心一定要隱瞞,隻是不想多生是非。既然殿下已知我身份,懇請念在我此身飄零,放過我。”

“既然飄零為何要求放過?本王又為何要放你?你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人,既然是無路可去無枝可依,你我也算是同路,不如就跟著我,有朝一日我自然能讓你見到赫連定邦。”

“你我看似同路,其實不然。”

“怎麽,聽你這口氣,你有更大的抱負雄心?”

“如我方才所言,我隻想親手手刃了赫連定邦。”

“就憑你一個女流,你是殺不了他的。你跟在本王身邊,日後本王或可讓你親手手刃了他。”

“手刃他又如何,這依然還是假殿下之手。我已有去處,也有我自己的計劃,也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對付於他。”

“有去處?你想去往哪裏?”

“我大夏有的是忠勇信義之士,隻要找到他們,他們自然會庇護我。”

“那本王若不放呢?”

“看得出,霽王殿下今晚隻是想嚇唬我,隻是想讓我說出實話而已。”

蕭允晏身體靠近赫連漪,又故技重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玩味地壞笑著,“你確定?”

“霽王殿下,我已將所有都如實相告了,請殿下不要再嚇唬我。”

“你如實相告?這是本王自己查到的。還沒有一個女人,能像你這般,讓我一眼看到就想得到。”

赫連漪一時不敢再說話。

“本王跟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本王的意思是:本王府中隻有幾個侍妾,正妃之位還空懸著,不如你現在就跟了本王,若能給本王生下一兒半女,本王或許能想辦法給你扶正。你我既成了夫妻,那自然不用分彼此,便無需在意是誰殺的赫連定邦。”他說著再次將她壓在床榻上。

他看著她,忽然臉色正肅起來,氣息漸漸紊亂。顯然,他已經被他自己方才那一番話打動了,兩人緊緊相貼著,赫連漪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漸漸起變化,一時又心緒大亂,想著脫身,但又不敢行差半步。

蕭允晏欲火已起,又見她羞紅了臉,又急於哄她順從,變得柔聲細語,“那樣,你就不用四處奔波了。”他盯著赫連漪,盯了很久,見她不作聲,以為她已是接受,便要朝她臉頰親去,伸手要解開她的衣帶。

“不。”赫連漪一邊別過臉去,一邊努力推開蕭允晏的手。蕭允晏已是有些情難自控,卻不想被她這樣抵抗,一時心中怒極,決意強行令她屈從。

“殿下不是說,殿下從不強迫女人嗎?”赫連漪想著若是不動她今晚必定是在劫難逃,不如拚一番。

“本王願意強迫你,也是對你的抬舉,你別不識好歹。”他從前從不逼迫女人,是因為他從前所遇的都心甘情願願意順從於他,而眼前這個卻讓他花了心神,還執意不肯,心中頓時征服欲大起,眼中早已有不耐煩之色,“赫連漪,你要明白,本王不是個會對女人有耐心的人,要怎樣對待你,也不必管你願意或不願意。你最好別不自量力。”

“我不過是不小心被劫掠來,我有我的去處,我有我要做的事。再怎樣都不會沒名沒份地跟著殿下的。殿下若有誠意,待將來能給我名份時再商談嫁娶之事。”

他打量著她輕笑一聲,“嫁娶?若是半年前,你我是可以談嫁娶的,可如今你這身份也不能再跟我談婚論嫁了吧?”

“我再是落魄,也是夏文帝的女兒。殿下若非要強逼我屈從,那便想錯了。”

“你若不給我誕下子嗣,我怎麽給你名份?總不能告知世人,你是一個前朝公主,身份尊貴,我才要娶你為正妃。”

“我是夏文帝的女兒,總不能任憑他人踐踏。殿下若是執意,我也隻能認,但我會記著我是被淩辱的。我若死了,一切便罷了。殿下若能讓我活著,這個仇,他日我必報。”

她一番話,讓蕭允晏終於讓自己強壓下欲念,再次起了身來。眉目凝重,盯了她一會,又忽然大喊:“來人。”

霎時,外麵衝進兩名士兵,蕭允晏又令:“將她拖到地牢去。”

地牢裏,一股撲鼻的腐臭潮濕味。赫連漪神色懨懨地躺在草堆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止不住地發抖。

兩人隻得緊緊擠著,讓彼此得到些許暖意,如此才熬過這苦寒的白晝長夜。不知熬了幾日,這日沈留香在懷裏的一團暖意裏醒轉,卻發現原來是赫連漪全身滾燙,昏睡中的呼吸似有若無。沈留香晃著赫連漪的臂膀輕喚:“公主!公主!公主……”

赫連漪遊絲般“嗯……”了一聲。沈留香斷定她這是著了風寒症,於是扯起嗓子朝著牢門外大喊:“來人哪!來人哪!

喊了好久,獄卒才過來:“怎麽了?”

“我們小姐發了燒,煩請稟報殿下一聲。”

那獄卒一聽也慌神了,趕忙遣人去稟報,過了一會又對沈留香道:“殿下已經出去幾日了,還未回營。”

“什麽?那,那趕緊放我們出去。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那獄卒一時犯難了,人是蕭允晏吩咐送進來的,偏偏此時又不在,他也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