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將站住,赫連漪問:“他說他姓呂,家中行二?”
“沒錯。”
“此人是否年約四十左右?清瘦修長,看上去一派儒雅之風?”
小將見他所說無差,微微有些愕然,應道:“沒錯。”
赫連漪望向杜紹桀道:“杜將軍,此人自報姓呂,老二又為仲子,莫非此人是呂仲簡?”
“呂仲簡?”杜紹桀這才回過神來,“好像沒錯。可他說要見貴客,這......”
“如若此人正是呂仲簡,杜將軍見見也無妨。”
“好,那就讓他進來吧。”
“是。”
不一時,杜紹桀領進來一名儒士,此人雖著布衣,卻通身的清雅之氣,躲在簾後的赫連漪一見,頓時掀簾而出,欣喜大喊:“呂卿,果真是你。”
文士看了看赫連漪,也是一番喜出望外,“公主,你果真在這裏。”
赫連漪道:“呂大人怎麽知道本宮在這裏的?”
“臣最近一直在打聽公主的行蹤,沒承想屬下兩名護衛竟打聽出公主身在杜將軍這裏。”
杜紹桀赫然一驚,同時跟赫連漪一起問出:“這是如何知曉的?”
“公主,杜將軍,實不相瞞,臣聽說公主近日出入過這一帶,臣的兩名手下今日打探得知,他們說是宮裏排派了人來啟州大營抓獲公主。臣料想:新皇興許聽到了風聲,是打算有所行動了。事關重大,所以臣定要趕在他們來前通知兩位知曉,想好對策。”
杜紹桀此時已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驚慌失色,豈知呂仲簡卻不慌不忙地道:“杜將軍,可得要好好查查身邊的親信了。”
“是是是。”此時的杜紹桀已是坐立難安,額頭冒著冷汗,卻偏偏又有人急匆匆來報:“將軍,不好了。”
“什麽事?”
那將領回道:“京裏來人了,說是得知公主身在我們大營,要拿獲公主殿下.......”
杜紹桀頓時如五雷轟頂:“什麽?這,怎麽會這麽快就被傳到京裏?”
赫連漪在一旁道:“杜將軍,赫連定邦如此神速,隻怕是我一入軍中,他們便已知曉。如不出本宮所料,這軍中必有他的親信暗中隱藏。”
杜紹桀一聽,也是覺得大有道理。
那將領又道:“還有.......”
“還有什麽?”
“來人說:他是奉旨來接替杜將軍上任的。”
“什麽?”杜紹桀這回更是鐵青著臉,幾天來一直忐忑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赫連漪問:“他人在哪裏?”
那將領回:“在主將大營裏。”
“來的有多少人?”
“共有五人,帶了陛下的聖旨和口諭。”
“來人是誰?”
“都不認識,說是新皇的舊部下。”
杜紹桀想了想,也並沒有起疑。因為新皇不信任任何舊臣子,最近一直在想方設法在軍中添置自己的舊部將。
赫連漪此時已不得不開口:“杜將軍能否聽我一言。”
“公主請說。”
“杜將軍,既然是我惹出的禍事,本宮便該替你承擔。如今隻有一個辦法:將本宮交出。”
“這、這......”
“此事隻怪本宮那夜太大意了,本以為半夜來臨必定是神不知鬼不覺,沒承想卻還是被暴露。”
杜紹桀麵上沒顯露,心裏卻道:還不是那夜你二人過於趾高氣揚,所以才露的餡。
呂仲簡道:“公主,此事不妥,以赫連定邦為人,即便將公主交出去了,隻怕杜將軍少不得還要吃一番苦頭。新皇疑心病過重,臣下,臣下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杜紹桀急切地問。
呂仲簡忽然跪倒在赫連漪麵前,道:“臣懇請公主先赦免臣的不敬之言。”
“呂卿,父皇生前,一直評價你為當世之孔明,你的睿智、你的忠誠在朝堂是有目共睹的,呂卿有話不妨直說,本宮恕你無罪。先起來回話。”
呂仲簡起了身,又對杜紹桀道:“杜將軍,請先將那幾人看押起來。”
“這......”杜紹桀聽了此話大驚。
“杜將軍,呂某太了解當今陛下了,當今陛下為了立君威,隨意掠殺忠臣良將,他對自己兄長晚輩尚且都能下狠手,更何況杜將軍,一旦交出啟州將印,杜將軍便隻有死路一條。”
杜紹桀想了想,便深信呂仲簡所說確實不差,隻見又有士兵來報:“將軍,梁軍已經往我們這邊攻來了。”
“多少人?”
士兵回:“攻城的約莫一千人左右,是蕭允晏親自帶的兵。另外,他們好像各處隘道都設置了埋伏,但他們實在太過於詭詐,具體多少人目前還不清楚。”
“再探,再報,必須探出虛實。”
“是。”
待那將領一走,呂仲簡又跪著麵向赫連漪:“公主,臣還要懇請公主赦免臣的死罪。”
赫連漪看了他一眼,“呂大人有話就直說吧。”
呂仲簡道:“杜將軍,以呂某看,你如今隻有一條路可走。”
“什麽路?請呂相指教。”
“將聖旨燒掉,投梁軍。”
“什、什麽?投......投降?”杜紹桀以為自己聽錯,望了望赫連漪,誰知她也是一副驚愕的樣子。
“沒錯,請公主恕罪,呂某即便是當著公主的麵,也隻有這麽一個辦法了。杜將軍,難道你還沒明白,你已經腹背受敵了。”
“沒錯。”杜紹桀終於冷靜了下來,卻忽然跌跪在地,“可,可公主?”
赫連漪依然驚詫地呆立在那兒,呂仲簡道:“公主,此時唯有這麽一條路可走,時不我待,請公主盡快決策。”
沈留香嗬斥:“呂大人,你說的什麽胡話,公主乃大夏的公主,她豈有降敵國之理?”
呂仲簡卻不理會沈留香,隻勸道:“公主,赫連定邦知道公主在此,可梁國並不知公主在此,此事公主可全身而退。”
“那也不成,我身為赫連家的女兒,大梁是我們大夏幾十年來的宿敵,我豈能將城池拱手於他們蕭家。”
“公主啊,你若是不想被再次送往土羅支,若要保杜將軍不被碎屍萬段,請公主聽臣下之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臣這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日後臣必然給你們想辦法,這些城池必定能重回我們手中。”
杜紹桀在一旁又急又怕,忙不迭的敷衍呂仲簡,“對對對,呂大人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好。呂卿,本宮今日相信呂大人,望呂大人日後定然不負今日所言,為我們重新奪回城池。”
“臣對天發誓,一定不負今日所言,不負公主所望。”
杜紹桀終於拍板,“好,呂相,我這就去升降旗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