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簡曆紙麵。
秦寂川,沈微瀾這兩個名字像是淬了毒的藤蔓,在她生命裏糾纏不休。
現在,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弟,都要送到她麵前來?
是為了監視,還是另有所圖?
溫絮的眼神沉了下去。
不管是什麽,她現在都需要人手。
出了電梯,溫絮走進辦公室,坐在沙發上思索,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躍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溫絮微微蹙眉,她按下接聽鍵,聲音聽不出情緒:“喂?”
“溫總,您好,我是沈書儀。”電話那頭的聲音清脆。
沈書儀。
江裕之前的助理。
當初柳氏並入溫氏,為了穩定人心,也為了保留可用之才,她幾乎全盤接收了柳氏的原班人馬。
這個沈書儀,據說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能力相當出眾。
“你好。”溫絮淡淡應道。
“溫總,抱歉打擾您。隻是想跟您確認一下後續的工作安排,以及……聽說您這邊……需要人手”
溫絮挑了挑眉。
消息倒是靈通。
也好,省了她再費心思去找。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謝妤的位置必須立刻有人填補。
這個沈書儀,履曆幹淨,能力突出,又是江裕曾經信任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來自柳氏,和溫氏原本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牽扯較少。
至少,比謝妤那個藏在身邊的毒蛇要安全得多。
“嗯。”溫絮語氣淡然,“你現在到溫氏大廈頂樓來找我。”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現在?”
“對,現在。”溫絮語氣加重,“以後你做我的貼身助理,處理集團所有核心事務。”
這個決定幾乎是瞬間做出的。
眼下,謝妤不可信,溫氏內部需要清洗,她身邊急需一個信得過又能幹的人來穩住局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沈書儀果斷的聲音:“好的,溫總,我馬上過來。”
溫絮欣賞這種效率,也喜歡這種不多問為什麽的人。
掛了電話,她將那三份簡曆隨手扔進了碎紙機。
與此同時。
沈書儀剛剛走出柳氏集團大樓,正準備打車前往溫氏總部,她腳步一頓。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麵前,車窗緩緩降下。
許一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露了出來。
“沈小姐。”許一微微頷首,“秦總想見你。”
沈書儀眼神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秦總?
“秦總就在車上。”許一示意她副駕駛的位置。
沈書儀看了眼許一,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車內光線有些暗,秦寂川坐在寬敞的後座,手裏把玩著一支煙,目光落在她身上。
極具壓迫感的審視。
“沈小姐。”秦寂川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久聞大名。”
沈書儀挺直脊背,臉上保持著職業化的平靜:“秦總過獎。”
“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秦寂川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哦?”沈書儀不動聲色,心跳卻怎麽也平穩不下來。
“幫我看著她。”秦寂川語氣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她每天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我都要知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價格,你開。”
**裸的收買。
秦寂川口中的她,沈書儀自然知道是誰。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沈書儀抬眸,直視著秦寂川深邃的眼眸,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秦總,您想知道溫總的一舉一動……”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後半句話:“不如,直接去問溫總本人,來得更快些。”
車內的空氣,仿佛在沈書儀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許一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後座的秦寂川,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他看著沈書儀,沒說話。
沈書儀挺直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視線的重量。
沈書儀卻仿佛感受不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
她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職業微笑,脊背挺得筆直,從容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在秦寂川冰冷的注視下,她解鎖屏幕,指尖在上麵快速滑動,找到了一個號碼。
她按下了撥號鍵。
秦寂川的眉頭蹙了一下。
溫絮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沈書儀。
莫名有些不安。
她按下接聽鍵,“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書儀清脆又帶著點刻意恭敬的聲音。
“溫總,是我,沈書儀。”
“嗯。”溫絮淡淡應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她知道一定出什麽事了。
“是這樣的,溫總。”沈書儀的語速不快不慢,“我剛準備出發,就遇到了秦總。”
溫絮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一頓。
秦寂川?
他去找沈書儀了?
沈書儀的聲音還在繼續,
“秦總他十分關心您,他說想要問一下您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所以,他就找到了我。”
“不過,溫總您也知道,我這才剛接到您的任命,對您的具體安排確實不是很清楚。”
鋪墊完畢。
然後,沈書儀拋出了那句點睛之筆。
“所以……溫總,您看,您方便親自跟秦總說說嗎?”
溫絮這邊,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她反應了過來。
沈書儀這通電話,恐怕就是在秦寂川的眼皮子底下打的。
這個新助理……有點意思。
溫絮靠在椅背上,她甚至能想象出秦寂川此刻坐在車裏,那張自以為是的,試圖掌控一切的臉。
溫絮輕笑了一聲,“秦總這麽無聊嗎?”
說完,沒等她再說下一句,電話已經被幹脆利落地切斷了。
很明顯,有人聽不下去了。
半小時後,沈書儀站在了溫絮辦公室的門口。
她敲了敲門。
“進。”裏麵傳來溫絮清冷的聲音。
沈書儀推門而入,溫絮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到她身上。
“溫總。”沈書儀走上前,將一個纖薄的錄音筆放在了桌麵上。
溫絮的目光在錄音筆上停頓了一瞬。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