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廢了，當然……也不算是全廢，隻要人還沒死，就還有機會的，但是眼下不管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所有成功的前提是先殺了趙明暄，拿到皇位再說。
正因為如此，蕭林安沒有耽擱，在大皇子被處斬之前，快速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力量，盡量做到萬無一失，他不是趙明荀，不會魯莽行事。
消息已經送出去，但凡站二皇子和大皇子的朝臣，都在悄悄的準備著，殊不知這一切都已經落在了趙明暄的眼裏。
葉疏環顧四周，確定沒什麽人跟著，悄悄的從後門進了鎮北王府。
“四哥！”葉疏神色有些凝重，手裏拿捏著幾封書信，“你看看，這幫人已經聯手了，眼見著是要翻了天了，你可得小心。”
書房內，趙明暄翻看著葉疏遞來的幾封書信，不由的眉心微蹙，繼而抬頭看著焦灼的葉疏，“不要把侯府牽扯進來，這對你沒好處。”
“怎麽，現在嫌我是拖累了？我葉家雖然沒什麽權勢在手，但好歹也是占了侯府的名頭，更何況我與你是一條褲子長大的，我才不應你呢！”葉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兀自倒了杯水。
李海笑道，“世子，咱王爺不是這個意思，是怕牽累到您！您就跟滿朝文武這般，作壁上觀不好嗎？咱也不說是有十足的把握，萬一是……”
“沒有萬一！”葉疏擺擺手，“我相信四哥！”
趙明暄將書信放下，“你確定不回頭嗎？跟我站在一處，可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那四哥要是真的成了，能不能給我升個官？”葉疏笑著打趣。
趙明暄嗤笑，“好啊，你要什麽官？”
“不管閑事的官，混吃等死的官。”葉疏嘿嘿一笑，“四哥也是清楚的，我這人沒有什麽大誌向，素來隨性慣了，喜歡吃喝玩樂，這要是真讓我套上殼兒，我不得憋屈死？”
趙明暄歎口氣，這小子什麽德行，他心裏門兒清。
官？
還不如給他銀子。
“就算四哥讓我靠邊站，若是此番旁人勝出，四哥輸了，我也是跑不了的。從一開始，我就是四哥船上的人，不管參與還是不參與，都是一樣的結果。”葉疏兩手一攤。
沒辦法，誰讓他就認準了趙明暄呢！
“好。”趙明暄點頭，“四哥盡量不讓你輸。”
葉疏笑道，“這才是皇後所出嫡子的風範！皇位本就是四哥的，旁人莫要沾邊！”
“好！”趙明暄還是這句話。
皇位，是他的。
“那這些人……”葉疏皺眉。
趙明暄的指尖敲在書信上，“贏不了。”
“看樣子，四哥早有準備？”葉疏詫異，“皇上是不是給你什麽特權了？”
趙明暄抬眸看他，“你不是說了嗎？我是皇後所出的嫡子，父皇唯一的嫡子，這皇位本就是我的，從始至終都不曾落入他人手中。”
葉疏先是一愣，其後好似明白了什麽，若有所思的看著趙明暄，指尖輕輕撓著額角，“原來如此！”
從未旁落。
那就說明，皇帝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棄過趙明暄，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貴妃母子放在眼裏，所謂的寵愛不過是擋箭牌。
“皇上從始至終心選的都是王爺！”李海解釋。
葉疏宛若醍醐灌頂，“難怪我爹瞧不上貴妃母子，難怪容家在蘭麟州守著，其後還讓四哥領兵出征，養在邊關……嗬，皇上可真是老謀深算。”
也就是他葉疏。
換做旁人，敢罵皇帝老謀深算，怕不是活膩了！
“現在，還有異議嗎？”趙明暄開口。
葉疏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咧嘴笑得那叫一個開心釋懷，“隻要四哥能坐在那個位置上，我怎樣都無所謂，更何況四哥一定會保我的。”
“回去之後，自己小心點。”趙明暄正了顏色，“不要大意。”
葉疏先是一愣，其後兀自揣摩，“四哥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狗急跳牆，到時候實在是拿捏不住你了，就對你身邊的人下手，比如說……我？”
“嗯！”趙明暄不否認，“不要低估人性險惡，小心駛得萬年船。”
葉疏若有所思的點頭，“明白。”
做到毫無疏漏，才能安然的抵達彼岸。
“這些人都已經歸順了咱。”葉疏努努嘴，瞧著桌案上的書信，“讓他們再做一會春秋大夢吧！等著夢醒時分，該哭的哭，該死的死，都一並了賬。”
趙明暄不吭聲，多年的行伍生涯，讓他養成了波瀾不驚的性子，天塌了也是淡淡然的撐著，神色平靜的看著葉疏起身離開。
李海行禮，送了葉疏出門。
勝算，愈發大了幾分。
“王爺？”送走了葉疏，李海回轉。
趙明暄瞧著他，“保護好這幾位大人，確保他們不會被蕭林安發現背叛，而招來滅頂之災。”
“是！”李海頷首。
趙明暄深吸一口氣，“時間定在了大皇兄處斬之日的前夜，也就是明天晚上。”
“是！”李海緊了緊手中劍，一決勝負的時候要到了。
明天夜裏過後，這大燕就要徹底的變天。
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明暄站在後窗處，瞧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想來她對付夏侯軒，平定北國內亂的時候，也是這樣複雜的心情吧？”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會身處同一個境地。
撥亂反正，一步登天。
“大概吧！”李海回答，“王爺有皇上作為後盾，她……便是陸家。”
幸運的是，陸家的威望頗高，她憑借著一己之力，立下赫赫戰功，也是因為這樣功高蓋主，招惹了這次的災禍。
但那又如何？
贏了就是贏了。
“王爺？”李海猶豫了一下，“若是有一天……她畢竟是大燕的人，怕是滿朝文武都會有所非議，尤其是那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國母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可能？”
趙明暄回過神來，“必須要有國母嗎？不能是趙夫人？”
李海：“？？”
“當得了國母，那就當，不能……那就是趙夫人。”趙明暄從不擔心這些，“兩個人的心隻要堅定在一處，名分什麽的隻是身外物而已，滿後宮就她一個，哪怕無名無分又如何？鬧得急了，就換個人來當皇帝，那個位置也不是非要我來坐的。”
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