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是生活態度，也是趙明暄與陸瑾之間的默契。
天塌了又怎樣呢？
隻要還有一口氣，辦法總比困難多，他們是從戰場上回來的，除了生死還真是沒什麽可放在眼裏的，彼此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才在一起。
李海想了想，似乎也是有些道理的。
那就等著看吧！
等到明天晚上過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在回來的這段時間內，趙明暄已經在宮中各個關鍵處，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為的就是確保帝王的周全，不管外麵怎麽鬧騰，皇帝這裏都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趙元凜的身子業已經不起折騰，是以無論如何都得先確保帝王的安全。
東都城內，莫名的死寂。
莊子裏，陸瑾亦是吩咐了林行，務必讓護院守住宅院，明天夜裏千萬不要出去，不管外麵什麽動靜，都不能輕舉妄動。
“入夜之後，全部躲在地下密室，不要出去不要吱聲。”陸瑾望著林風，“密室內有足夠的糧食和水，能確保一陣子的太平。”
沉吟牽著梅子的手，有點擔心的望著陸瑾，“小姐……”
“你們安全了，我才能放手一搏，林行沒有後顧之憂，鎮北王府亦是，我也是。”陸瑾知道他們的擔慮，“保護好你們自己，就是在保護我們這幾個人，免於受製他人。”
沉吟點點頭，抓緊了梅子的手，轉頭去看林風。
“保護好他們。”陸瑾看向林風。
林風畢恭畢敬的行禮，“東家隻管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他們，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很好！”陸瑾點頭，“準備的東西都要拿在手中，若是趙明暄運氣不好輸了，你們就躲起來，躲個一兩個月再說，不要輕易出來，裏麵有吃的喝的，足以保障你們的周全。”
林風點頭，沉吟和梅子亦是如此。
這個時候說再多都是矯情，隻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便罷了，大局當前，不可任性。
“東家，那你……”林風望著她。
陸瑾身後是一排親隨，“都是我的親衛，到時候我們會潛入宮中，與趙老四裏應外合，讓他能更順利一些，且……我們的出現，會出乎二皇子和丞相他們的意料。”
“出其不意。”林風點頭。
陸瑾負手而立，“更何況，又不止二皇子他們，還有一個藏在陰溝裏的老鼠，時刻都等著竄出來叼走勝利的果子，我豈能讓他們如願以償。”
“陰溝裏的老鼠？”沉吟思忖。
陸瑾勾唇淺笑，“自然，好了，你們有心裏準備便是。”
“是！”
都這個時候了，哪兒還敢分心？
萬花樓那邊，長公主也是悄悄的交代過了，瞧著是照常營業，實則早就戒備森嚴，沈千辭的人已經在萬花樓附近轉悠，時刻保護著樓子裏的人。
情況不對頭，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但又不敢直言，畢竟沒有證據沒有抓住實證之前，什麽都是空口白牙，隻能按捺著靜心等待。
夜色沉沉，後半夜的時候便下起了雨。
雨聲窸窸窣窣的，敲打著屋瓦。
翌日。
雨，還在下著。
今兒的東都長街上，沒多少人，瞧著倒是有些莫名的安靜，聽得車軲轆碾著青石板的聲音，飛濺起水花無數，惹得撐傘的行人匆匆離開，不敢再耽擱分毫。
芸娘站在二樓陽台上瞧了好半晌，就這麽一直站著一動不動的，聽著外頭的雨聲，望著街頭方向。
“媽媽這是作甚？”牡丹上前，“快成望夫石了。”
芸娘回過神來，“要變天了。”
“長公主不是都交代過了嗎？”牡丹倒是一點都不奇怪，“變天是遲早的事情，有什麽可奇怪的？”
芸娘歎口氣，“不是覺得奇怪，而是對未來的一些期盼，想著能做點什麽，可又有點力不從心，你知道那種想幫又幫不上忙的滋味嗎？”
“這又是怎麽了？”牡丹詫異，“媽媽不是去……”
想了想，牡丹環顧四周，還真是有點想不明白了。
“沒什麽事。”芸娘搖搖頭，“幫我盯著點，若是……咱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可該出力的時候也得出力，畢竟以後還得依仗長公主，關鍵時候咱若是能幫一把，以後都算是功臣。”
牡丹點頭，“是！”
這話是有道理的，站對了隊伍，對來日自然是有好處的。
淅瀝瀝的雨一直下著，心裏的煩躁亦是逐漸增加。
驀地，有腳步聲從四麵八方而來，其後便有人鬼鬼祟祟的進了一些人家，也不知道他們是想幹什麽？
芸娘和牡丹對視一眼，各自心內微顫。
“我去看看，你守著樓子裏的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芸娘叮囑，“隻怕不是什麽好事。”
牡丹握住了芸娘的手腕，“媽媽，明日是大皇子處斬之日，會不會是……”
“不管是不是，先看看再說。”芸娘到底是見過世麵的，這會也不著急，而是悄悄的叮囑牡丹看家，兀自前去看看情況。
不對頭！
真的不對頭。
“媽媽？”牡丹張了張嘴，“小心點。”
芸娘點頭，轉身離開。
這些軍士快速分散，仿佛是化整為零，悄悄的蟄伏在百姓家中，這般如此倒是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且這些人一路蟄伏，瞧著延伸的方向，不是府衙就是諸位大人的宅院附近，其後是皇宮方向。
在北國之時，芸娘也是見過這些動靜的，是以當即警覺，恐怕是有人要謀逆造反，隻是不知這些人到底是鎮北王府的人，還是其他皇子的勢力？
眼下，皇帝病重……
帝王病重，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芸娘沒有作聲，隻是小心的盯著這幫人，其後留意了他們停留的範圍，免得到時候這幫人發難，自己或者是鎮北王府那邊猝不及防。
觀察了半晌過後，她幾乎可以確認，這些人不是丞相府就是二皇子府的，之所以這樣……大概是為了伏擊吧？為了奪位！
想了想，芸娘快速折返回去，與牡丹說了幾句，便讓牡丹去了一趟長公主府，有些事情不好直接去鎮北王府，但是告知長公主還是有必要的。
畢竟，長公主是站在趙明暄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