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牡丹送來的消息，長公主趙菁其實心裏清楚，這是皇帝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聯合朝臣鬧的一出謀逆之戲，但有些話不好說太明白，免得引起恐慌，也不想因此而走漏消息，隻讓牡丹莫要聲張，先回去再說。
當然，趙菁也已經加派人手，駐守在萬花樓內，以防不測。
東都城內的狀況，其實已經到了暗潮湧動，劍拔弩張的地步，但表麵上卻還維持著平靜的現狀。
雨，下得愈發大了一些，砸在傘麵上，發出了嗶嗶啵啵的聲響。
陸瑾撐著傘，瞧著前方拐個彎就消失的馬車，唇角輕輕勾起，“或許，還有一種辦法。”
“主子？”底下人蹙眉，“莫要輕舉妄動。”
陸瑾站在那裏，任由雨滴砸在傘麵上，飛濺起的水花濕了鞋襪，眉眼間凝著意味深長的笑，“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怎麽敢把自個的身家性命都豁出去？眼下這個時候，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想必不會有人猜到。”
底下人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主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稍瞬，陸瑾便撐著傘朝前走去。
小院外頭，停著一輛馬車。
陸瑾瞧了瞧不遠處的小院，“看清楚了嗎？”
“是！”
陸瑾深吸一口氣，“天一黑，趁著他們沒防備的時候，要以最快的動作壓製，不能發出一點聲響，不要壞了我的大計，能做到嗎？”
“是！”
這些人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培養出來的精銳，做到這些並不難，隻要服從命令，時機對頭，那就不是太大問題。
雨，還在下著。
一直下著雨，吵得人心裏亂糟糟的，也讓趙明暄心內不安，總覺得好像會發生點什麽事似的，可到了這地步，該布置的都已經布置妥當，按理說沒什麽可擔心了。
“王爺臉色不太好，是哪兒不舒服嗎？”李海有些憂心忡忡的。
趙明暄搖搖頭，“倒也不是，就是有點心內不安，宮裏確定沒什麽問題？”
“是！”李海頷首，“宮裏的人，都是咱的心腹，用的都是精銳，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除非戰至一兵一卒，否則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靠近皇上半步。”
“那就好。”趙明暄頷首。
隻要確保帝王周全，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實力來解決。
大雨傾盆而下，稀裏嘩啦的聲響，愈發顯得夜色寧靜。
丞相府，蓄勢已發。
趙明荀，心癢難耐。
到了這個時候，皇位在招手，誰都想分一杯羹。
收手是不可能了，不管成敗都要硬著頭皮杠到底，橫豎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選，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成王敗寇近在眼前。
許是有所感應，今天夜裏的趙元凜，亦是莫名的蘇醒了過來，且清醒的時間很長，就這麽發愣似的躺在床榻上，仰頭望著床頂。
“皇上？”劉勝擔憂的瞧著他，“外頭下著雨，吵著您了吧？”
趙元凜偏頭看向他，“這些日子，朕的確是睡得迷迷糊糊，但還沒到糊塗的地步，你們說的話，其實朕多多少少都能聽到一些。”
聞言，劉勝抿唇。
“明日是個好天氣吧？”趙元凜歎口氣。
劉勝頷首，“肯定的。”
“也不知道，朕還能不能看到？”趙元凜合上眼眸，仿佛是累極了。
劉勝瞧了瞧外頭，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趙元凜，“皇上累了吧，那就再睡一會，說不定您睡醒的時候，外頭就晴了。”
趙元凜扯了扯唇角，沒有吭聲。
晴？
天會晴的，但……
眼見著皇帝好似又睡著了，劉勝壓著腳步聲退出了寢殿。
常豐今夜帶著人守在外殿，寸步不離，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放心吧，今夜我會守在這裏，絕不會讓人有機可趁。”
“嗯！”劉勝點點頭，麵色凝重。
彼此都很清楚，今天夜裏鐵定會發生點什麽，可誰都沒有辦法製止，該發生的一定會發生……
上半夜還好，到了下半夜，所有的不太平都呈現了具象化。
“什麽聲音？”劉勝從寢殿內出來。
常豐麵色凝重，隔著雨幕瞧著遠處的火光，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馬上回去，守在皇上身邊不要走開，外麵交給我便是！”
“好！”劉勝抖了抖身子，但好歹也是皇帝跟前伺候多年的，自然也不會被輕易嚇住，回去之後便守在了帝王身側。
至於外麵如何，全看天意吧！
火光搖曳，東都城內已亂。
丞相府造反，哦不，更確切的說，是貴妃母子造反。
二皇子趙明荀打著清君側之名，攻入鎮北王府，其後便是圍攻皇宮，頃刻間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軍士，有些已經投靠二皇子與丞相府，而那些不從之人，悉數被圈於一處，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刀光劍影。
廝殺聲響起，刀劍碰撞之音響徹雨夜。
在這種狀況之下，很難分清楚是敵是友，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老百姓不明所以，自然不敢探頭窺探，隻能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王爺，二皇子他們從西宮門攻入皇宮。”李海咬牙切齒，“這幫亂臣賊子，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趙明暄已經身披盔甲，站在了大雨傾盆之中，隨身佩劍綻著利利寒光，“那就把這些狐狸一網打盡，一個都別放跑。”
事已至此，什麽手足之情，早就可以拋卻腦後。
別人都不管不顧，他又何必束手束腳？
“是！”李海高聲應和。
眾軍士群情激奮，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隻等著趙明暄振臂高呼，登上九五之位……
滿城都是亂糟糟的聲音，莊子裏的人全都躲到了地下室，沉吟死死握緊了梅子的手，隻盼著東家能平安歸來，盼著鎮北王能成就霸業。
廝殺聲，刀劍碰撞之音，從宮外響到了宮內，手足殘殺，兄弟鬩牆，隻為了那赤金龍椅……
開弓沒有回頭箭，每個人都在拚命。
趙明暄策馬持劍，從宮門口殺到了宮內，彼時的趙明荀已經到了福康宮外頭，儼然是一副殺紅了眼的模樣，抬眸看向趙明暄的時候，眸中滿是得意之色。
大雨之中，猙獰的五官帶著無盡的狠戾，像是要吃人的狼，恨不能將所有人都拆股入腹……
“趙明暄，你憑什麽跟我爭？”趙明荀幾近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