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前腳剛走,無塵大師後腳就進了福康宮的寢殿,至於要說什麽做什麽,那就不清楚了。
門一關,誰知道呢?
不過,陸瑾來了一趟的消息,還是被趙明暄知道了,但他清楚父親不會對陸瑾做什麽,畢竟此前說得很直白,父皇是個聰明人,也曉得陸瑾對他的重要性。
“太子殿下不擔心嗎?”李海低聲問。
趙明暄搖搖頭,“父皇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應該是想問個答案罷了!既然能出來,就說明父皇已經明白了,甚至於打定主意。”
“那……”李海皺眉,“皇上會答應?”
趙明暄斂眸,不語。
這廂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便傳來了皇帝病危的消息,皇帝這一次是真的不太好了。
滿朝文武都開始麵麵相覷的,禮部那邊也開始籌備,關於帝王的喪儀還有新君登基之事,各種繁雜瑣事到時候會湊到一起,但又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不僅如此,皇帝在最後清醒的那一刻,通知了丞相等人,連下三道聖旨。
一道聖旨是留給趙明暄的,毋庸置疑,讓他登基為帝。
另一道聖旨,是賜死。
關於二皇子和三皇子謀逆造反之事,罪證確鑿,帝王親自下旨——賜毒酒。
聖旨下來的時候,牢獄裏的趙明荀和趙明瀾還在想著,隻要皇帝一死,新帝就會大赦天下,這算是慣例,其後自己性命得保,趙明暄不敢當著天下人的麵,斬殺手足,如此一來他這帝王必得被人詬病。
隻要離開了牢獄,離開了東都,他們剩下的那些殘部就一定會重新聚集起來,必定會拚死救人,讓他們逃出生天……
可惜了!
趙元凜是他們的父親,老謀深算的狐狸,臨死前也要讓自己的兒子,雙手幹幹淨淨的,毫無顧慮的登上他洗幹淨的皇位。
所以,賜死!
賜毒酒!
這件事交給任何人,趙元凜都不放心,所以到了最後還是常豐來的,身後跟著兩個公公,還有兩排親隨。
聖旨率先抵達,宣讀過後,兩人麵如死灰。
等著常豐來的時候,趙明荀癱坐在地,趙明瀾卻是扒拉著牢門,大聲喧喊著,死活不肯相信這事實,畢竟虎毒不食子,就算是謀反又怎樣?皇帝,就他們幾個兒子,殺完了對皇帝對皇家來說,都沒什麽好處。
且,皇室宗親會答應嗎?
趙姓血脈凋零,這不是給其他世族騰地兒嗎?
但趙明荀不一樣,他知道皇帝為什麽要殺他,縱然此前恩寵無雙,但他並非皇家血脈,隻這一點就會成為皇室的汙點,趁著消息沒有擴散,皇帝連同趙家宗親,自然是要殺人滅口的。
趙明荀癱軟在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隻知道已經死路一條。
“我不要死,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趙明瀾癲狂般怒吼,“我要見父皇,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是騙子,父皇不可能殺我,他不可能殺我!”
常豐瞧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趙明荀,又看了看癲狂的趙明瀾,無奈的歎口氣,“殿下不要再鬧了,聖旨在此,誰敢抗旨不遵?”
更何況,偽造聖旨?
活膩了嗎?
“不,父皇不會這麽對我的,一定是趙明暄,一定是老四他欺君罔上,偽造聖旨,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現在、他現在就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趙明瀾覺得,自己所言就是真相。
真相就是:趙明暄想要奪位,就得殺死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
“太子殿下已經是儲君,沒必要做這些事情。”常豐解釋,“這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當時丞相大人還有諸位尚書都在,親耳所聞,親眼所見。”
趙明瀾驚恐萬分,“不,不是的,不是的!”
“大皇子被處斬,便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所以送兩位皇子離開,也不是什麽難事。”常豐繼續開口,“怪隻怪兩位殿下不該謀逆造反,這原就是死罪啊!”
趙明瀾忽然就哭了,他是真的真的不想死啊……
“都別幹站著了,進去吧!”常豐開口,“送兩位殿下上路。”
音落,獄卒趕緊打開了牢門。
瞧著太監手中的毒酒,趙明瀾瘋似的轉頭想跑,可身後就是厚重的石牆,他無路可逃,手鐐腳鐐發出了清晰的碰撞之音。
回過神來,毒酒已經被端到了跟前。
掙紮無果,親隨快速摁住了趙明瀾,一股腦的將毒酒灌入了他的口中,咽喉咕咚一聲,已然咽下。
“不會很痛苦。”常豐歎口氣,“鴆酒是最快的,見血封喉。”
話音剛落,趙明荀率先發作,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捂著肚子哼哼唧唧兩聲,緊接著便開始口吐黑血,嗓子眼裏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
眨眼間的功夫,趙明瀾也倒在了地上,痛苦到扭曲,可他沒辦法,毒已經入腹,除了死亡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眼見著趙明荀在對麵的牢內倒地,趙明瀾止不住淚流滿麵。
虎毒不食子,他的父皇……心可真狠啊!
半晌過後,二人都沒了動靜。
見此情形,常豐手一揮,便有仵作進了牢門,挨個查探過去是否真的死了?
這種事總要做到萬無一失,才能跟皇帝交代。
“死了!”仵作行禮,很確切的開口。
死了。
兩個都沒了。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脈搏。
如此,常豐鬆了口氣。
“走吧!”常豐轉身離開,立刻去跟皇帝複命。
二皇子三皇子被誅,府中被查抄,所有家產充公,子女全部貶為庶民,流放邊關,永世不得回朝,這等於是斬斷了這兩條血脈繼承皇位的所有路子。
但,這是帝王臨死前的決定,有丞相和文武百官作證,的確跟太子趙明暄沒有半點關係。
現在所有人都比較好奇,皇帝留下的三道聖旨,最後一道……是給誰的?關於什麽的?想做什麽?
好事?
還是殺人?
沒人知道,但劉勝把聖旨收起來了,皇帝說了,要等到趙明暄登基那天再一道拿出來。
處理完這些事,趙元凜便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太醫說,帝王心血耗盡,怕是就這兩天了。
趙明暄守在床沿,寸步不離,文武百官則分批守在宮門外頭,時刻準備著,連帶著陸瑾也是夜不成寐,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院子裏,翹首望著皇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