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夫被青竹送出芝蘭齋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叫暫時不需要自己了?

那個什麽小侍衛會治病嗎,大小姐萬一有什麽問題,那年紀輕輕落下病根兒可怎麽辦?

然而等他頭腦風暴一係列結束後,青竹已經把他送到了半道上,趙大夫扭頭看看身後越來越遠的芝蘭齋急忙道:

“青竹姑娘呐,那個小侍衛不靠譜吧,大小姐金枝玉葉的,老夫還是回去盯著大小姐服藥吧……”

“趙大夫。”青竹站住腳步。

“誒。”

“家主有令。”

青竹接著正色道,“您暫時無需再去芝蘭齋,除去日常研藥以外,煩請您多關注一些苗疆蠱術,如有需要,青竹會親自前來請您,在此期間,切勿將大小姐的一切外傳。”

聞言,趙大夫也不再多說什麽,隻點點頭,背著藥箱往自己的小院子走。

陳宏當年在戰場時對趙大夫有過救命之恩,後來他辭去軍中醫官,帶著妻女專程來到陳府,做著小小的府醫,從此就隻為了陳宏一家上下醫治。

趙大夫比陳宏大十歲,他看著陳宏娶了孫韻,後來又有了兩個公子,再後來,這個陳府中也迎來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小姐。

不管怎麽樣,真正的陳玥也算是趙大夫看著長起來的,即使是暫時不需要用到自己,他回去後自然是要多鑽研鑽研關於巫蠱的解藥。

花一般年華的姑娘,可不能因為這個毀了後半輩子。

這麽想著,趙大夫的步伐也快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直奔自己的小藥房。

……

而芝蘭齋的寢屋內,此刻隻剩下四個人。

“陳敬,你說你有辦法是麽?”孫韻抖著手問,“是什麽樣的法子,會不會對玥兒……”

陳敬手握腰間的長劍微微低頭,眼睛卻望著坐在軟塌上明顯有些六神無主的向玥,聲音低沉,“夫人,不會對小姐身體有損害的。”

方才在門外他仔細感受向玥的身體情況時,確實是什麽都沒有感受到,隻能依稀覺得她的心脈有些虛弱。

直到自己走進屋內,看見在陳宏和孫韻的見證下,她喝下了趙大夫那個小瓷瓶裏的褐色藥液,不出片刻,陳敬便感覺到了她身體的異樣。

確實有蠱蟲在她的身體裏,而且是靠近心脈的位置,此刻她的心脈已經受損,蠱蟲已經有了在她的小腹中繁衍下一代的趨勢。

而這樣的巫蠱之術,他想不到別人,隻有那個被自己殺掉的大澤山蛇仙才會使用。

這大澤山的蛇仙並不是什麽苗疆之人,卻使得一手好蠱術,再加上他自身的蛇妖力量,蛇仙的蠱術早已遠超過那些苗疆凡人的蠱術。

精怪一旦生了壞心思想要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出手下害,那可謂是相當容易。

隻是陳敬沒想到,那蛇仙在離開之前竟然還對向玥下了蠱,要不是趙大夫的那瓶藥,甚至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而蛇仙給她下蠱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為了等蠱蟲占領這具身體的時候,蛇妖就能夠利用殘存在蠱蟲中的一縷幽魂,奪舍後重新複活,卷土重來。

陳敬現在異常懊悔。

她是他的主人,也是他傾心的人,自己卻連最簡單的保護都沒能做到。

況且能夠為她徹底逼出蠱蟲的方法,陳敬覺得陳宏和孫韻並不會同意,即使這個方法對向玥的身體並沒有害處。

聽完陳敬對著蠱蟲來曆的解釋,陳宏已經嚇得魂不守舍,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女兒會被蛇妖盯上,甚至還下了蠱,想要奪舍重新複活。

“你是……狼妖,”陳宏站到陳敬麵前,深呼吸後語重心長道,“大概也是明白你們妖怪之間的一些法術,隻要……隻要你能救下玥兒,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或者你看上我的什麽都可以……”

“爹!陳敬他不是這樣的……”

陳敬搖搖頭,緩步走到向玥的身邊,“我已經認小姐為主,便是什麽都不貪求,隻有一點,就是等會兒開始逼蠱的時候,這個房間內隻能有我們兩個人,旁人等一晝夜後再靠近這間屋子,不知家主和夫人能否做到?”

聞言,陳宏和孫韻兩個人麵麵相覷,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壓著聲音齊聲道,“你是不是要對玥兒做……”

向玥肩頭忽然一重,緊跟著耳邊上方響起陳敬的聲音:

“不會,明日此時來到這裏,家主和夫人會看到一個健康完整的大小姐。”

陳宏和孫韻也不好在說些什麽,畢竟眼前唯一能夠依靠的隻有陳敬,出來後,陳宏派人守在屋子外,但凡聽到一點兒不對勁,他就立刻帶人衝進來。

片刻後,寢屋歸於安靜,隻剩下向玥和陳敬兩個人。

“阿敬……”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陳敬。

卻沒料到陳敬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

“小姐,請您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