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體深處迸發而出的疼痛,很快就將向玥折磨到麵色蒼白,連五感的知覺也在逐漸下降消失。
陳敬將人輕輕放在洞穴的白玉石台上,看著因為疼痛而蜷縮起身子的她,心裏也跟著不好受。
可這種魂魄之間產生的排斥反應,是連他這樣的大妖都無法遏製治愈的存在。
他隻能將自己的妖力注入到白玉石台中,原本冰涼的玉石台,在他妖力的灌注下,慢慢升溫,變得溫暖。
陳敬知道她的體溫會在這段排斥的時間裏急速下降,所以他握著她的手,很快單手解開自己的衣服,一同陪她躺在玉石台上,將人摟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溫暖她。
五感在魂魄排斥反應的作用下降低,向玥的視野開始有些模糊,她看不清陳敬的臉,即使是瞪大了眼,也隻能依稀辨別出一些他的輪廓。
她痛恨這樣的感受。
隻是想要看清自己愛人的簡單舉動,在此刻都變得格外艱辛,可為了能夠活下來,這些是她必須要經曆的,況且就連這樣的生機,都是陳敬以死相逼後才換來的,她不能辜負,必須堅持下去。
這種排斥反應在自己被天道賦予成為花妖後幾乎每隔半個月就要經曆一次,隻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排斥反應出現的頻率開始大幅降低,到現在基本上兩三個月才會有一次,她也在慢慢學會去習慣這種感受。
經曆的次數多了,在這種看不清的狀態下,她索性就不去睜眼去看,隻是慣性一般,牢牢攥著陳敬的手不鬆開,以求一些心理安慰。
像是從前的很多次一樣,每當這種時刻,陳敬永遠都會守在她的身邊。
隻是握著她的手,他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緒,將人緊緊擁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陳敬一遍遍說著:
“別怕,我一直都在。”
向玥埋在他懷裏點頭,眼角沁出一點淚水,蹭花在他的胸膛。
他會一直在,這點從數千年前開始就一直如此。
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心裏踏實下來的同時,她身上疼痛也在熱意中逐漸消退,不知過去了多久,五感開始漸漸恢複,向玥知道是這一次的排斥反應以及結束了。
正這麽想著,還未睜開眼,緊跟著心頭便劃過的一股熱流,讓她忽地睜開了眼。
對上她的目光,陳敬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麽。
隻要他想,他可以聆聽這世間任何人的心聲,卻在很久以前就對她刻意施法摒棄了自己的這個能力,甚至還讓歲淳幫自己加固了這個法術。
他說過會尊重她的一切,那當然也包括這一點。
隻不過即使是這個能力對她而言是失效的,但憑借對她的愛意和了解,也完全足夠他猜到她此刻的想法。
“你是不是……”
“是,我分了一半妖丹給你。”
“你瘋了吧陳敬!”向玥猛地推開他坐起身。
隻是起得太猛,向玥一陣眩暈,扶著額頭的時候,還不忘一拳砸在想要擁抱自己的某人身上,“你知不知道妖丹對一個妖意味著……”
即使被她打了一拳,陳敬卻也不惱,反而是扶住她的腰,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蹭著她的鼻尖道,“我知道妖丹對於一個妖而言有多重要,可是你總是這樣疼,最起碼這半顆妖丹,能適當的減輕一些你的疼痛,現在排斥的頻率在下降,等之後你完全適應了,我就拿回來。”
向玥抬手去推不斷貼在自己臉上蹭的腦袋,“可是沒有了這半顆,萬一你外出辦事或者遇到危險怎麽辦?”
“不會遇到危險的……”
“你說得好聽。”
她懶得再跟他掰扯,坐在玉石台上,開始自己嚐試掐訣。
隻不過,現在的向玥還隻會很簡單的決,不會很高深嚴密的法術,手指翻來覆去就那幾種變換,她隻能看到在自己身體裏的狼妖力量,卻找不到這股力量的存在的確切位置。
一時間,向玥難免有些氣急敗壞。
看著她自己賣力搗鼓,陳敬也不阻攔,安心坐在她身側,甚至到最後還躺下來,將腦袋擱在她大腿上,仰躺著看她格外嚴肅正經的模樣。
看著她動作漸停,陳敬原以為是她放棄了,卻不料下一秒她忽然捧住自己的腦袋,掐著他的耳垂道:
“你不可能現在才做這些,先前你是不是還背著我做了什麽?”
果然聰明,不愧是她。
可陳敬卻不敢承認,不然向玥又該生氣了,她這一生氣,就極有可能分床睡,這點可真不好。
而他當然早在一開始她遭受魂魄排斥反應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措施。
她每一次排斥反應帶來的疼痛,已經是他在輸送妖力後,將她身上的一部分疼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減輕後的感受。
沒錯,每一次她痛,他都陪著她一起,因為他知道她受不住,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受這份罪。
“沒有沒有,我很乖的。”
他話說得好聽,可向玥卻很了解他,怕是不可能之前半點都沒做。
她後院的這處洞穴,還是陳敬當初為了她的身體專門打造的。
“走了。”懶得再跟他說,向玥打算直接去找人看看自己的身體狀況。
“誒……阿玥……”陳敬下了玉石台,跟上去。
卻被向玥一個扭頭又推回去,“穿衣服啊你!”
“啊哦哦哦……”
真是的,光著上半身就要出來,天知道外麵那些小精怪們看到了要怎麽想!
向玥摸摸自己開始發燙的臉頰,心裏盤算著什麽時候去找歲淳。
“老婆你等等我!”陳敬在她身後大喊。
“你別去找歲淳。”他追上她道。
“……你又知道了?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吧陳敬……”
陳敬摟著她晃,“就是輸送了點妖力,沒什麽的,真的。”
向玥聞言也沒了氣,隻是伸手掐他一把,“你最好是,再有下次,我帶著阿晨離開。”
陳敬臉一黑,“幹嘛帶他不帶我……”
“你氣我,我還要帶你?!再說了,阿晨他還是小孩子啊,我不放心……”
“噢。”
這反應。
向玥扭頭看他一眼,無奈歎息,“阿敬,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
吧唧。
清脆的親吻落在他唇上。
“臉再黑點都可以當鍋用了,笨蛋。”
陳敬卻忽地抱起她,在梔子花叢中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親吻中還伴著他含糊不清的話語:
“笨蛋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