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我好心買衣服給你穿是壞事嗎?我讓你把髒衣服換下來,穿幹淨的衣服有錯嗎?還不是想讓你舒服一點。你舒服了我花錢就值得撒。隻要值得,大哥願意為你花錢撒。”

思思的哭聲漸漸低下來,但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額頭抵在牆上,眼淚無聲地滴到地上,滴在腳邊,打濕一片。

胡文彬悄無聲息的走到她身後,輕輕抱住她。

她頓時像看到老鼠一樣尖叫起來,毫無預兆,就像胡文彬抱她時毫無預兆一樣,聲音尖銳而淒厲。把胡文彬嚇了一跳。

思思看到胡文彬額上青筋直爆,眼看又要發作了,急中生智馬上轉移他的注意力說:“彬哥,你再幫我買一件東西好不好?”

“什麽東西?”胡文彬雖然沒好氣,但已不是那麽暴怒了。當得知要買的是衛生用品,他又是失望又是不滿,上上下下打量她,咕噥道:“女人真麻煩。”

自接到報案起,郝思思已經失蹤五天了。王呈和鄒睿上一次行動回來。第二天學校就通知思思的家人。

是思思的父親郝水生接的電話,隻有五十出頭,皮膚被剛過去的夏天曬得發紅,又紅又黑,倒顯得牙特白。頭發很短,寸許長豎著,顯得格外精神。一雙兒女紛紛出門在外,老婆子又是典型的農村婦女,家裏大小事物全憑他一個人擔著。長年累月的勞動鑄就了他健壯的體魄和豁達的精神。

他家地處鄂東南長江流域,離省城武漢隻有三小時車程。電話是個女人打來的,沒多說別的,隻說有關思思的情況需要和他當麵談。

他第一反應就是思思闖禍了。在他的印象裏,有學校這樣鄭重其事的通知家裏去談話的,都不會是好事。掛了電話始終心神不寧,第二天一早就去鎮儲蓄所取錢,用黑塑料袋包成粽子一樣塞進裏袋,這才惴惴不安地踏上前往省城的班車。

很快到達客運站,一下車就有不少票販子拉客。都到武漢了,和女兒一個城市了,怎能被他人所困?火急火燎直往街上走,上前搭訕的男男女女一個也沒工夫搭理,半刻也不耽誤。

出了客運站,眼前一派繁華景象。周圍遍布高樓大廈,各款汽車川流不息,原來在車上看風景和置身其中的感覺完全不同。抬頭望了望高聳入雲的大廈,眩暈似的抹了抹額頭。周圍充滿了各種聲音,讓見慣了鳥語花香的村裏人簡直頭痛欲裂,也顧不上東南西北,隻低頭往直走。

走了幾分鍾,離客運站遠了,他才放慢腳步,觀察周圍,選中一個麵善的過路人,客氣的問武大怎麽走。對方告訴他公車線路,又親自帶他到最近的站點,路人才放心離開。簡直好心得過分,他不禁欣慰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其實他哪裏知道,他觀察別人,別人也觀察他。他穿著廉價的白襯衫和黑褲子,腰帶用鞋帶代替,腳上穿著沾了黃土的黑布鞋,遠遠就能感覺到一陣純樸之風撲麵而來,這樣的農民如果不是碰到心腸特別壞的,一般人是絕對不會冷眼對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