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費了一番精力,好歹還是順利的來到武大了。不愧是百年名校,國立武漢大學幾個字磅礴大氣,偌大的校區一眼望不到頭。郝父在公車上看到的是繁華市貌,進入校區,又是另一番風景如畫,滿園蒼翠。
不過校園再美,他也無心欣賞。學校那麽大,他記得電話裏對方給出的地點是外國語言文學學院。自己勉強認得幾個字,本來不想再麻煩別人,結果走進校園就像走進森林裏一樣,沒多久就迷路了,無奈之下還是詢問了過往的學生。終於找到外語大樓。還沒上樓就聽見有人咦了一聲,喊道:“叔叔,你怎麽來了。”
郝水生一看,原來是女兒的同學,高個子,白皮膚,暑假去家裏玩過,叫什麽娟的。正猶疑不定時,許麗娟已經迎上前去,“叔叔,思思她……”她話說一半就咬起嘴唇不再往下說。頓了頓就看著郝父的臉,小心翼翼地問,“叔叔,我暑假還到你家去玩了,叫許麗娟,您還記得吧?您這次來,是不是聽說什麽了?”
郝水生一看許麗娟的神色,心裏咯噔一下,操著濃重的鄉音慢慢地說:“具體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你們學校就通知我親自來一趟。你知道思思出什麽事了嗎?”
許麗娟都不敢直視他,低下頭小聲說:“我還是帶你去找老師吧,你聽她說吧。”把郝父帶到辦公室,老師不在裏麵,有別的老師在。
郝水生拘謹的站在門外,還是許麗娟周到,拉起伯父的胳膊把人請進去。正準備打電話給老師,才拿起聽筒,就見郝水生站起來了,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麗娟回頭一看,原來是老師拿著書本進來了。
馬老師看看許麗娟,又看看郝父,奇怪的問:“這是?”
許麗娟小聲說:“是思思的爸爸。”
馬老師頓時臉帶肅意,把書本放到桌子上,說:“郝爸爸您請坐,請坐。”說著把他身後的椅子虛扶一把。
郝水生麵對這個氣質優雅,知性幹練的大學教授,有種說不出的忐忑與不安。緩緩坐下後便搓著兩手問:“老師,找我來有什麽事?是不是思思闖禍了?”
馬老師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裏,望進他算不上清明的眼珠裏麵,實在不知如何開頭,又轉身走到飲水機旁倒杯水給他說:“郝爸爸您先喝水。”
郝水生擋開了,說:“你不說我喝不下去。”
若換作別的場合,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人一定都會覺得好笑。可當時的情況誰也不認為有可笑的地方,馬老師反而覺得更難以啟齒了。她一直很喜歡郝思思。這個孩子學習勤奮,頭腦靈活,個性溫和心地純良,具有很強的自律性。按理說與人為善的她沒可能遭受危險,可人失蹤了又是事實。
麵對郝父變幻莫測的猜忌眼神,她習慣性的握住她心愛的紫砂杯,歎了一聲說:“真對不起,我叫您來是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