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門,眼前一亮。
思思問是胡文彬先生嗎?他說是。她就進去了。她還麵帶微笑。他放她進去後就關上鐵門。
進到院子就聞到一陣濃鬱的桂花香。院子的一邊種了一棵桂樹,另一邊種了白菜和蔥,中間是一條鵝卵石鋪的路,連接大門和住宅。靠牆處停了一輛輕便的摩托車。
他似乎不像電話裏表現的那樣對她及時到來感到高興,從開門到進屋,除了開門時打了聲招呼,他都一言不發,隻是兩隻眼睛好像貓盯著老鼠似的,沒有離開思思。剛開門時還不明顯,當思思坐在客廳,他坐在她對麵,敞開胸懷靠著椅背,那眼神就肆無忌憚了。
她如坐針氈,學校裏有男生用那種眼神看她時也是這種感覺。她期待他趕緊恢複正常,問些學習方麵的問題也是好的。可他沒有。他隻是望著她。
“你家雖然遠,但環境挺好的,安靜,空氣又好。”思思幹巴巴的笑著,盡量找些話題來打破這種不好的感覺。
“你說好就好,我可以讓你在這呆很久。”他非但沒有收斂他的態度,說這句話的樣子簡直讓人不寒而栗。她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卻不知道為什麽,莫非是因為他家裏的氣味,光線所引起的?
他家進門就有種陰森之感,空氣中滿是奇異的香氣。後來她才知道那是麝香。長方形的客廳,牆麵刷成白色,正對門的那麵牆上安著一個神龕,麵前插著點著的香,供在一副老人的遺像前。
思思的目光停留在遺像不久,胡文彬對她講解說:“那是我爸爸,死了十幾年了。”說完一笑。她真希望他能收起那種笑。
她暗暗咽了口唾沫,不敢望他,眼神繼續在客廳內亂飄,兩個房間的門都關著,看不見裏麵。偌大的客廳除了那個神靈之物,還擺放兩張沙發,一個玻璃茶幾,一個電視櫃和電視。電視櫃裏滿是雜序無章的小玩意兒。唯一一扇窗戶對著院子,從思思的角度看去隻能看到院外的高牆和天空一角,稀少的采光使整個房子陷入昏暗。如果這時有電視有聲音也能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可電視屏幕漆黑一片。電視旁邊,擺著一個相台,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思思竭力裝作放鬆的樣子向後靠了靠,左顧右盼問道:“你女兒呢?不用上課嗎?”
他又露出那種笑來,並不回答,而是站起來給她倒茶,嘴上說:“辛苦你了,郝老師,要你這麽遠跑來。”
把茶包放進熱水裏,送到她麵前,她聞出是茉莉花味的。
胡文彬說:“先喝口茶,我媽在樓上給我女兒梳頭。我女兒聽說有老師要來,吵著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肯見你。”
她一聽這房子裏還有人,頓時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沒想到你這麽漂亮。你是我找到的老師裏最漂亮的姑娘。你有沒有為了來我家特別打扮過?你多大了?”他問。
“沒有,20。”被一個中年男子這樣誇,思思的臉紅得厲害。不過屋子裏光線暗,他也許沒看出來。
他顯得格外感興趣,雙手情不自禁的搓了兩下,甚至抽氣的聲音都發出來了,一直望著她露出那種笑。那種眼神。就是說好像一隻餓狼麵對一隻落單的小鹿。狼為了享受它的樂趣,並沒有一下子撲過去,而是在周圍打轉,逗弄,以此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