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後思思問:“請問你貴姓?”

他嗬嗬笑著說:“我叫胡文彬。你可以喊我彬哥。”

思思也笑著說:“嗯,彬哥,你把地址和我說一遍。”

他住得有點遠,這點讓思思猶豫了,他好像立刻就察覺了,又說了一通好話。而思思的心情依然像顆冰淇淋,禁不住一點哀求,很快又答應了他。

她收拾東西,把宿舍鑰匙和一本英文版的簡愛裝進包包裏,另外還有紙巾,護墊,少量現金,銀行卡。

那天太陽不大,正是風和日立,秋高氣爽,學校林蔭道旁的鬆樹綠得正濃。一見到陽光,唯一一點不足也變無足輕重。正好去郊區呼吸新鮮空氣呢,她這樣一想,又變得無比愉快。

在樓下碰到在開水房裏打開水的許麗娟,擦了粉一般的白皮膚,模特般的苗條身材。不僅外貌漂亮,性格也沒得說,開朗豁達又不失幽默,她是思思的上鋪,兩個人很合得來。思思挺喜歡她的。可能因為她是處女座的原因,她有嚴重的潔癖。本來她是睡下鋪的,就因為不能忍受別人坐她的床,其中也包括思思,她就和思思商量,調換了床鋪。思思倒無所謂,沒準睡下鋪還要方便些。

她看到思思就遠遠的打招呼,問她幹嘛去,然後拜托她回來的時候在外麵的平價超市裏幫她捎一瓶去屑洗發水,學校的東西始終比外麵貴,說完就要塞錢。思思答應幫她帶洗發水,但是沒有收錢,隻說回來再給也是一樣的。許麗娟沒有堅持,道別前她笑著說:“你今天穿得這麽漂亮,小心碰到色狼啊。”

思思說:“拉倒吧,你以為我像你這麽倒黴啊?”她們常常這樣拿對方開玩笑。

雖說思思學校在武昌,目的地也在武昌,但過程中還是轉了一趟車,花了近一個小時。到站下車再往右走兩百米走進目的平安村。大白天的村子裏的住戶個個都大門緊閉,太陽被周圍的大樹擋住,走進去陰涼陰涼的。遠處不時傳來陣陣狗吠,空氣中混合著各種雜亂的氣味,她隻能分辨出泥土散發的幹爽氣味。後麵有一座小山,好在村裏的路麵是青石板鋪的,否則一到雨天,路況可想而知。

她往裏走著,就此離開的念頭不時閃過腦海。這是直覺上奇異的第六感,總覺得這陌生的郊區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有幾秒鍾她站在村子裏的小道中央沒有前行,深深呼吸這沒被工業汙染的空氣,側耳傾聽這空曠的寂靜回音。一切不同於市區,是陌生而寧靜的。能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少疑神疑鬼了。她想,緊了緊腰間的包包,來到025這個門牌前。

大門打開之前她腦袋裏又跳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覺得不對勁到時再離開也不遲。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念頭,這在她的家教經曆中還是第一次。撇開這些不說,當真正察覺不對再想全身而退已為時已晚。

鐵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隻留有一條剛夠一個人出入的門縫,門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中等個子,稍嫌瘦削。他的臉就是之前描述過的那副鬼樣子。身上穿著灰色的夾克衫和藍色的工裝褲,這身裝束是走進任何一戶人家裏都能看到的男主人的形象,非常普通,--思思的爸爸不下地幹活的時候也會穿成這樣,隻是他顯得稍微年輕點,皮膚也沒有那麽黑。日後這個男人帶給她無限惡夢,當時卻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