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同一個畫麵裏,隻要是明眼人就算不認識他們,憑長相也能看出兩人的關係。因為強強完全是父親的翻版,村子裏和水生一輩的老人都說強強簡直和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看去敦厚實則堅忍,然而無一例外性格中都有純樸的一麵,隻因他們都是手刨黃土地口飲長江水的湖北人。強強這兩年出門在外,社會的曆練也使他散發出男子漢的果敢魄力了。
他媽媽很快做好菜飯喊他吃飯。四方飯桌上母子倆麵對麵,空出的兩個位子是沉默的來源。相視無言,隻聽碗筷相碰的聲音。
“我爸怎麽變成這樣了?”強強首先打破沉默。電話裏母親隻說趕緊回家,家裏出事了。什麽事,他回家看到了。可是原因,他不知道,他正在問。
他媽媽挑了幾粒飯,看了看又放下,有氣無力地說:“你爸爸去一趟思思學校,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強強望著母親問:“思思學校怎麽了?”
“說你妹妹失蹤了,而且你爸爸帶去的錢也在路上被人偷了。”郝媽媽說完長長歎氣才不至於落淚。
“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還可以再掙。”強強說,“但是思思失蹤了是怎麽回事?思思怎麽會失蹤?”
他媽媽放下碗,眼淚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淌下來,“兒子你別問我了,我也什麽都不知道啊!”
強強點頭,垂下眼睛,頓了頓,說:“媽,思思的事先不急,反正急也急不來。我剛剛看了下爸爸,看他的情況像是過度刺激引起腦出血了。”
“啊?”他媽媽眼睛都直了,“這可怎麽辦?快把你爸爸送到醫院去吧。”
“我也想馬上把爸爸送去醫院,不過我記得這個病不能隨便移動病人。我覺得讓醫院的人來家裏處理比較穩妥。”
“那得多少錢啊?”他媽媽喃喃自語。
強強道:“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操心錢的事啦。”
一小時後,醫院派車來了,隨車前來的醫生初步判斷也是腦出血,但是不排除其他可能。病人必須做全身檢查。最後,郝水生由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從**轉移到擔架,推上救護車送到縣醫院去了。
腦出血這個病,說凶險也凶險。郝水生經過CT掃描,確診是急性腦出血。一般情況下,隻要是急性的,都屬於突發的,病人是無法提前防範的,若是沒有經驗的家屬也無法做好準確處理。但醫生格外表揚了郝媽媽護理得當,無意中做的全是正確的護理方法。這才沒有致使腦出血的情況加劇,從而控製了病情。
經過治療,郝水生已經從昏迷狀態醒來。可臉部表情還是無法控製,嘴角有些歪。說話也不順暢,一看到兒子,他就激動起來,嘴裏嗷嗷的想要說話。
強強扶在爸爸的肩膀上,問:“爸,你想說什麽?別激動,慢點說。”
郝水生額頭滾下大滴汗珠,像嬰兒學走一樣,一字一字艱難地咬道:“強,找,找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