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思思艱難的撐開眼皮,一時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回神。眼前一片黑暗,四周死般寂靜,散發著陳舊的氣息。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房間的**,這張床甚至連棉絮和床單都沒有,就是一張光禿禿的床墊。嘴巴貼著膠布,手腳也被尼龍繩捆住了,不能正常活動。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她的瞳孔猛地變化,拚命掙紮,呼喊救命,發出的卻隻有微弱的咽嗚聲。

為什麽自己變成這副模樣了?我昏迷多久了呢?胡文彬想幹什麽?他會對我怎麽樣?會殺死我嗎?還有人知道我正處在危險的境地嗎?“今天穿得這麽漂亮,小心碰到色狼啊。”許麗娟的話響在耳畔。難道真那麽倒黴,被她說中了?思思的腦袋裏一瞬間閃過這些念頭,卻沒有答案。她曲起雙膝,用頭擂在床墊上,像蚯蚓一樣移動,嘴裏依然拚了老命喊救命,也依然隻發出微弱的小狗般的咽嗚。這樣的音量別說驚動不了一個人,連隻老鼠也驚動不了。但是她無法停止,她不能停止。要她什麽都不做就這麽坐以待斃,她做不到。

喊了許久,爬了許久,甚至從床墊掉到地下,也沒有任何別的動靜。掙紮著用蠕的方式爬到牆角,縮在冷冰冰的地上。臉上濕噠噠的,滿是掙紮後的汗水與淚水,混合地上的灰塵,隻感到髒兮兮的難受。頭發亂糟糟的貼在臉上,卻無法用手撫平,隻能憑它蓬著。急促的呼吸是能聽到的唯一的聲音。然而這聲音卻是她自己發出的。

時間過了幾個小時,或者更久,思思渾渾噩噩,有時覺得自己已經是死人了,有時又覺得這隻是一個逼真的惡夢。也許天亮了,再睜開眼睛,她就能從這惡夢中醒來。她的腦子裏充滿了各種念頭,時間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念想間流逝。

天亮時分她清醒過一次。借著微弱的晨曦終於看清自己在一間雜物間裏。夜裏之所以一點亮度也沒有,是因為一個大櫃子擋在窗戶前。早上才有光從窗戶縫隙中透進來。她躲藏的地方是這個房間唯一一片空曠的空間。這一點昨天就該想到。在地上蠕動前行的時候,她能感到周圍布滿阻礙的物件。這時候終於看得見了。有摩托車輪胎,扳手,鐵錘,鏟子,圖釘,鐵棍,鋼管,拆開的風扇和說不上名稱的小零件。這些東西都陳舊老化了,看得出來很久沒動過,上麵鋪滿了灰塵,亂七八糟的散落在地。天花板上,也掉著沾了灰的蜘蛛網。

許麗娟一定會發現她一夜末歸。明天就是星期一,很快早間點名的時候學校會發現她失蹤,然後會通知家人,或許會報警。雖然沒人知道她去哪了,可是警察一定會查出線索來,在她遇害前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從這裏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