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沈家老宅,大堂內一片熱鬧。

甚至喜氣洋洋!

沈若雲的大伯沈正德端著酒,“若雲侄女,我敬你一杯,從今天起,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作為沈家現在的話事人,沈正德這話裏,除了祝賀,還有酸溜溜的味道。

沈家的主要人物全部到齊,沈家近年來的聚會,也第一次有了沈若雲參加。

沈若雲,是眾人議論的中心。

“她五年裏東跑西跑,裝的跟清純小白花一樣,果不其然,暗地裏攀上高枝……”

“沈若雲挺能弄手段,把王少爺釣到了手,上門提親。”

“連明爺都來了,他們一家這回得意壞了。”

“小人得誌!”

表麵舉杯祝賀沈若雲。

放下酒杯,卻是各種惡毒言語!

沈正德也就笑眯眯的看著,“若雲侄女嫁入王家,也是我們沈家飛黃騰達的機會,你們的議論都小聲點,讓明爺聽到了不好。”

“隻要在離婚書上簽字,收下王公子的聘禮,沈若雲就是王家的少奶奶。”

一個山羊胡子的小老頭,穩穩坐在主客位,“以後在楚州地界,誰都要給你家幾分麵子,你們現在生意上的那點麻煩,根本不是事兒!”

這小老頭說起話來皮笑肉不笑,但整個楚州,還真沒人敢小瞧他話裏的分量!

司馬明,楚州娛樂場所的龍頭,話事人,走到哪都會被人尊稱一聲“明爺”。

而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依仗背後的王家。

王家,楚州第一豪門,土皇帝般的存在!

司馬明今日來沈家,給王家大少王海洋與沈若雲的親事下聘禮。

“明爺,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實在受寵若驚。”

沈若雲的母親張彩霞滿臉堆笑,“咱楚州誰人不知,明爺的話跟聖旨一樣好使?您來提親,我們夫婦臉上大有光彩。”

“好說,好說。”

司馬明抱抱拳,麵對沈若雲的父母,他帶著一分客氣,“今後都是一家人。”

這一點點客氣,叫張彩霞和沈正言受寵若驚。

“那我先收下聘禮了。”張彩霞抓過司馬明身後的禮盒,轉頭道,“若雲,你在發什麽呆,快謝謝明爺呀!”

“對,對,快把離婚書簽了,謝謝明爺!”

沈若雲的父親,沈正言把離婚書和簽字筆遞到沈若雲麵前,焦急的催促。

沈若雲怔怔的,“我,我已經嫁人了!”

“那個野男人,早死在外麵了!”

“王公子都不嫌棄你嫁過人生了孩子,你還提他做什麽!”

沈正言夫婦急了,自從老爺子去世,長兄沈正德繼承家主,沈正言一家就逐漸邊緣化。

被家族排斥,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

沈正言恨不得立即代替女兒在離婚書上簽字!

母親張彩霞已經打開了聘禮盒子,是一幅鳳求凰刺繡,美輪美奐。

“鳳求凰刺繡,國繡世家李一平大師的心血之作。王少知道若雲小姐喜歡刺繡,特意在上月的蘇杭拍賣會上花了三千萬競拍。”

司馬明笑道,“不知這份聘禮,沈小姐可滿意?”

出自國繡世家的刺繡,李大師的鳳求凰。

價值三千萬!

沈正德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滿意,一萬個滿意!”

張彩霞和沈正言咧嘴直笑,舉著刺繡看了又看,“三千萬啊!光這刺繡,賣了就能還上咱家欠的錢。”

沈若雲徹底絕望,她父母此刻,操心的完全是還債的事!

“難道我的幸福,生來就是要為家族犧牲的嗎?”

沈若雲臉色蒼白。

五年前爺爺把她嫁給陳天策,她無法反對,幸而她和陳天策之間後來漸漸有了好感。

五年後,陳天策一去不返,父母長輩又逼她嫁入王家!

簽字筆和離婚書,已經被父親塞進了她的手中。

“砰!”

這時,大堂的門猛然打開,一股熱浪直衝進來。

“水!”

“毛巾!”

陳天策抱著雪兒破門而入,雪兒的額頭滾燙。

一眼掃到張彩霞舉著的那塊刺繡,順手拿起,用茶水打濕後擦拭雪兒的額頭,降溫。

“雪兒!”

沈若雲看到自己的女兒,激動的撲了過去。

略微降溫之後,陳天策謹慎的輸入一道微弱的真氣給雪兒,再喂她喝了一點水,雪兒掙紮了下,清醒過來。

“媽媽,媽媽抱……”

她揉揉眼睛,向沈若雲伸出小手。

沈若雲從陳天策手中,便要接過陳雪兒。

陳天策後退一步。

以他的眼力,剛剛匆忙一瞥,已然看清了沈若雲手裏的離婚書,再結合大堂裏的人,不難想象沈若雲剛才在做什麽。

“這位先生,謝謝你。”沈若雲有些急切,“請把雪兒交給我就好了。”

“交給你,再放到外麵曬中暑?”

陳天策聲音裏,有怒氣,也有心痛。

“沈若雲,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屋裏的人皆是一愣,這個男人和沈若雲認識?

“你?算哪根蔥?”

一個乖戾的聲音,接住了陳天策的話,“對沈若雲無禮,又帶這個小雜種進屋,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陳天策目光一冷,“司馬明,你罵誰是小雜種?”

他在楚州長大,自然認識,也知道司馬明。

“嗬嗬,既然認識本大爺,就別惹本大爺不快!”

司馬明陰沉道,“跪下,磕三個響頭,帶著小雜種一起滾,本大爺可以不跟你計……”

“啪!”

“啪!”

司馬明的話沒講完,臉就挨了陳天策兩巴掌!

一巴掌,鼻梁斷了。

一巴掌,牙全碎了。

辱罵雪兒,找死!

司馬明倒飛七八米,倒在血水中。

沈家老宅裏一片驚叫。

“明爺,您沒事吧?!”

“明爺,不知道這人是誰,他把陳雪兒帶進來,連明爺都敢打,簡直反了天!這真不關我們沈家的事啊……”

沈正德慌忙扶起司馬明,不停解釋。

“不管你是誰,今天,我要你千刀萬剮!”

司馬明滿口血牙飛了一地,說話漏風,但其中狠厲和殺意,比剛才加深了一萬倍!

“把他抓起來!”

沈正德手一揮,吩咐家丁拿人。

陳天策緊抱住陳雪兒,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看著沈若雲。

沈若雲也呆呆的凝視著,陳天策那張略有熟悉的麵孔。

漸漸,和記憶裏,五年前那個人重合了起來。

那個牽起她的手,說一輩子對她好的人!

那個說要照顧她和女兒,一輩子不讓她們受委屈的人!

五年!

她等了五年!

“沈若雲,你要再嫁,我是沒資格怪你,但為什麽,你要虐待雪兒?”

等來的,是陳天策一句冰冷的質問。

說出這句話後,陳天策百煉成鐵的心,也痛了起來。

自己生命裏的那道陽光,現在已經消失了嗎?

而後,他看見一串晶瑩的淚珠。

“啪!”

沈若雲一巴掌打在陳天策臉上,她的情緒,在這句話冰涼的問話後,徹底崩潰。

“對,我馬上要再嫁人了!你還回來做什麽?”

“陳天策,你知不知道我和雪兒這五年被嫌棄,受了多受罪?”

“你曾經說要保護我們母女一輩子,可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今天不來,雪兒就要被趕出家,流落街頭,我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