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陳天策?”

“沈若雲的那個男人?”

沈家老宅,喧嘩一片。

也有憤怒的咆哮。

“你不是當兵去,早死了嗎?”

“你憑什麽回沈家找沈若雲!”

“若雲現在和你沒有一點關係,你失蹤五年,婚姻早已有名無實。”沈若雲的母親張彩霞站了出來,指著陳天策的鼻子警告。

“我女兒現在是王家的少奶奶,豈是你能染指的?”

“趁早帶著你懷裏的小拖油瓶滾遠點,別再我們麵前出現,若雲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陳天策默然。

或者說是慚愧。

司馬明的威嚇,沈家人的質問,嶽母張彩霞的咆哮……

在他心中掀不起一點波瀾。

但沈若雲婆娑的淚目,失控的情緒,叫陳天策心如刀絞!

眼前這個美麗又憔悴的女人,分明是很在乎雪兒的。

她一個女人,帶著幾歲的雪兒,在父母和家族的壓力下,幾乎別無選擇。

陳天策稍微仔細一想,便知道自己錯怪了沈若雲!

懷裏的雪兒哇哇大哭,“媽媽不要拋棄雪兒,這個叔叔是壞人,他說媽媽的壞話,還不肯認錯道歉。”

“雪兒不是故意讓他抱的,媽媽別生氣……”

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兒,被外婆張彩霞的話嚇到,還以為是自己犯了錯,在陳天策懷裏使勁掙紮著。

“雪兒不哭,媽媽永遠不會離開雪兒。”

沈若雲柔聲安慰女兒,從陳天策懷裏把她抱了過來。

“對不起,我氣急錯怪了你!”陳天策心痛萬分,直接把母女倆一起摟入懷中,“從今以後,我絕不讓你和雪兒受欺負!”

沈若雲掙了掙,始終沒能掙脫陳天策的懷抱。

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流奔湧而出,似乎要把這五年來的心酸,全部都哭出來。

“放肆!”

司馬明麵目猙獰,“沈若雲,你是王公子看中的女人,收了聘禮,最好檢點一些!至於這個野男人,我會叫他從楚州消失。”

沈若雲的身體僵了僵,止住眼淚,把雪兒的小手遞在陳天策手心,“雪兒乖,先去爸爸那。”

雪兒怯生生的想往媽媽懷裏縮,“這個壞人……他是陳天策?”

在得到媽媽肯定的點頭之後,雪兒一頭紮進了陳天策懷裏。

“爸爸,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他們都笑話雪兒是野種,但媽媽告訴過雪兒,雪兒的爸爸叫陳天策,有一天他會一身戎裝,回來保護雪兒和媽媽。”

雪兒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爸爸,你回家怎麽沒有穿戎裝,雪兒剛才都認不出你。”

陳天策的心,也跟著雪兒的笑暖了起來,“爸爸改天穿給雪兒看。”

他一腳把地上的刺繡踢開,撿起離婚書,撕得粉碎。

“今後,爸爸陪著雪兒和媽媽,讓你們做世上最幸福的母女。”

“嗬嗬!”

幾聲嗤笑。

“當了五年大頭兵,空手回來,你拿什麽給若雲幸福?”

張彩霞從陳天策腳下搶過刺繡,心疼道,“你知道王少光是給若雲的下聘禮的鳳求凰刺繡,就價值三千萬?你能比?”

“還動手打明爺,隻怕明天連命都沒了!”

婦唱夫隨,沈正言一把拉過沈若雲,“女兒,離他遠點,小心被連累。”

沈若雲站在原地,沒有動。

陳天策笑了。

“人,我打了,又如何?”

“至於這刺繡?贗品罷了!”

“我和若雲結婚五周年那天,我要為她補辦一場舉世矚目的盛大婚禮,而國繡世家的鳳求凰刺繡真品,也是我先給若雲的禮物之一。”

陳天策的話,再次讓老宅大堂內有了片刻安靜。

“若雲侄女,你這個男人五年不回來,一回來倒是挺會講笑話。”

沈正德笑道,“五年前他和你結婚,吃的住的用的,全部由沈家負擔。現在兩手空空的回來,什麽都沒有,用嘴補辦婚禮??”

“還有十幾天,你們就結婚五周年了吧?我們倒是想開開眼,看看舉世矚目的盛大婚禮是什麽樣,別到時候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沈正德的嘲笑,讓沈正言對陳天策更是惱火,“大哥,別說了!他得罪了明爺,說不定明天就會從楚州消失,根本不會有結婚五周年。”

“自己什麽都給不起,就汙蔑王少的送來的聘禮贗品?”

張彩霞拉拉若雲的手,道,“女兒,你現在應該看清楚吧,這個男人究竟能不要臉到什麽程度!”

沈若雲臉色有點難看。

“若雲,你放心,那一天你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陳天策的目光柔和。

“我記得你喜歡刺繡,鳳求凰是李大師的心血之作,精美絕倫,先把這件真品送來,你肯定喜歡。”

“別再說了!”

沈若雲的眉頭緊皺,“你回來了就好!其他的沒那麽重要,不用為了麵子說假話。”

陳天策微笑,對沈若雲點頭。

卻是拿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叫李一平到沈家老宅,把鳳求凰刺繡送來。”

“十分鍾之內。”

簡單的兩句話。

大堂內的所有聲音都停住了。

噗嗤一聲,不知又是誰先笑出了聲。

“李一平大師百忙之身,一件作品上千萬,是你說叫就能叫的?”

“你這裏是鄉下,以為隨便找個人來,就能冒充大師?”

司馬明也樂了,陳天策說是贗品的時候,他還以為這小子眼尖,真看出點什麽。

後麵聽陳天策要李一平大師送真品過來,才反應過來,陳天策完全就是信口開河,胡謅的!

“我想看看,誰來送死?”

“你盡可打電話,管你叫來的是李二平,李三平……隻要不是刺繡大師李一平,來一個,死一個!”

司馬明大笑,扭曲的臉上沾著剛才流出的血,顯得格外恐怖。

沈正德等人心驚不已,現在是在他們沈家大堂內,陳天策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明爺,明爺該不會遷怒他們沈家吧?

“二弟,你這個女婿真會挑時候來!莫非你不想把女兒嫁給王少,故意通知他回家?”

沈正德陰沉著臉,警告道。

“別怪大哥我說難聽,如果若雲侄女嫁給了王少,那皆大歡喜,要是最後出了什麽岔子,你們一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免得禍害了沈家!”

“大哥,怎麽可能?我以為陳天策早死在外麵了!”

沈正言也急眼了,推推沈若雲,“女兒,你快說句話啊!”

沈若雲一言不發,陳天策一回來就闖下大禍,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司馬明冷哼一聲,就要發作。

突然眼珠一縮。

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堂的門口。

這扇門剛才被陳天策一腳踹開,現在還沒來得及關上。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眉角帶著貴氣,輕步快走,手裏捧著一個錦盒,進入大堂。

“沈小姐,國繡世家李一平,一年打稿,一年采樣,一年行針刺繡……”

“三年方成一幅鳳求凰,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沈小姐笑納。”

言語之間,盡顯恭敬。

來者,正是國繡世家的大師,李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