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韓信的河北軍後,劉邦準備立刻南下馳援虎牢,而這時,隻見張良、陳平、酈商等一大幫子的文臣武將們渡河而來,向劉邦稟報:“虎牢失陷了。”

虎牢既然已經失陷,那自己還需要回河南去嗎?劉邦與他的智囊團們仔細商議過後,再一次的調整戰略,做出了以下幾番步驟:

一.讓從西楚腹地返回的灌嬰部騎兵前去輔佐韓信,幫助他完成河北戰場的大戰略計劃。

二.令英布前往淮南,利用他在那一地帶的威望與他嶽父衡山王吳芮的幫助,嚐試開辟出淮南戰場。

三.派遣將軍劉賈率兩萬人支援彭越,協助他重建敵後戰場。

四.漢王本部兵馬暫且留在黃河北麵的河內郡,且看楚軍動向如何,找準時機再回到成皋、滎陽一線,繼續正麵戰場的進行。

自此,經過劉邦的布置,楚漢時期的四大戰場基本都已開始步入正軌。項籍縱然是戰場無敵,然由於自身的種種缺陷而導致手下缺乏能夠獨當一麵的大將,劉邦與彭越兩條戰線便已足以令他疲於奔命,又如何能阻止的了河北與淮南的漢集團勢力發展壯大呢?張良當初推薦韓、彭、英三人,正是看穿了西楚集團的這一巨大弱點!

好了,我們先來看看敵後戰場的形勢。得到劉賈的兩萬人支援後,原本已被項籍擊敗過一次的彭越立刻重振雄風!“彭家軍”們一口氣攻下了睢陽(今河南省商丘市睢陽區)、外黃等一十七座城池,且大肆燒毀楚軍囤積的糧草,截斷西楚軍隊的糧道,整的正麵戰場上的西楚軍隊痛苦不堪……

為了解決掉彭越,項籍不得不再次親自東征,他臨走之前,告誡留守虎牢關的楚將曹咎與塞王司馬欣二人,讓他們一定要閉關堅守十五天,自己十五天內絕對有把握擊垮彭越,隨後便會立刻趕來與他們匯合。

PS:曹咎與司馬欣都是很早的時候便與項梁項籍叔侄兩相識了,項籍對他們十分信任。尤其是曹咎,他官拜大司馬,與龍且、周殷平級,且還被封為海春侯。要知道,整個楚營之中,除了範增與曹咎以外,沒有第三個人被封過侯。

項籍一走,劉邦便要翻天了。當項籍離開正麵戰場,前去對付敵後的彭越之時,劉邦立刻率軍渡河,來到成皋東麵的汜水河對岸,向虎牢關內的楚軍進行“嘲諷”。

PS:汜水河發源於浮戲山,蜿蜒曲折三十多公裏,經鞏義、上街、滎陽自南向北而流,最後在玉門古渡匯入黃河

一開始曹咎並不理會漢軍的挑戰,但隨著劉邦“嘲諷”技能的加強,由挑戰進化成了罵戰,曹咎終於按捺不住了,與司馬欣一同出兵,渡過汜水向漢軍發動攻擊。也許在曹咎眼裏,這位被項王打的屁滾尿流的劉邦根本沒有什麽好怕的。

曹咎錯了,劉邦雖然多次被打的屁滾尿流,可那是因為對手是項籍,以劉邦的戰鬥力,幹項籍是幹不過,他曹咎是項籍嗎?

劉邦看準楚軍剛剛渡河,還有一半軍隊沒能過來的時候發動攻擊,一戰大破楚軍,隨後一口氣攻破了虎牢關,曹咎與司馬欣二人在汜水岸邊自刎謝罪……

另一方麵,項籍到達敵後戰場後,三下五除二的將彭越擊退,隨後一口氣收複彭越占據的十多座城邑,使得後方局勢安定了下來。其中,當項籍攻破外黃縣時,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項籍由於進攻外黃時稍微多耗費了一些時間,因此下城之後是準備進行屠城的。然而,就在項籍下令城中十五歲以上男子全部去城東集合,準備一齊坑殺的時候,一名十三歲的兒童卻突然求見項王。

十三歲的小孩子?求見自己幹什麽?嗯,有點意思,就聽聽他說什麽把……

小孩:請問您是項王麽?

項籍:正是孤。

小孩:請問是項王您下令要坑殺全城男子嗎?

項籍:是的

小孩: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項籍:賊人彭越攻來時,你們縣投降了,難道不該接受懲罰麽?

小孩:彭越他們進攻時,聲勢浩大,我們小縣無法抵抗,所以隻有投降,其實我們一直都在等待大王您來拯救我們。現在大王您來了,反倒要坑殺我們,請問您這樣做,其他的城邑還敢歸順大王您麽?

項籍:……(語塞)

項籍平日為人極其固執,範增死後尤甚!因此,當項籍下達各種錯誤命令時,身邊諸將無一人敢於進諫。然而,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的話,卻深深的進入了項籍的心裏,引發了他對自己數十年來一直所秉承的“暴力政策”產生了懷疑……之後,項籍赦免了本應坑殺的百姓,轉而進攻其他城邑,而其他被彭越占據的城邑聽聞項籍不再屠城之後,紛紛歸降,項籍不費吹灰之力便收複了所失領土……自此,項籍才真真正正的相信,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是錯的。

與第一次東征彭越一樣,項籍沒有太多的時間將彭越追殺至渣。聽聞成皋陷落後,項籍立刻率軍回到了正麵戰場。當時,漢軍正在圍攻滎陽,楚將鍾離昧苦苦支撐到項籍會來。項籍回軍之後,還沒開打,各部漢軍便紛紛撤至險阻地帶,自動解除了滎陽之圍……(可見項籍對漢軍各部所造成的威懾力)

PS:從鍾離昧成功守住滎陽來看,他比曹咎是要的強多了,假如是他堅守成皋的話,也許虎牢關便不會失守,可惜啊,因為陳平的反間計,他被調到了二線。哎,原本便人才不多的項籍,還偏偏這麽大的疑心,自己戰鬥力再強,又怎能以一己之力撐起整片天呢?

早在項籍回到滎陽前,劉邦便已選好了與楚軍進行第四次拉鋸戰的地點。當得知項籍回到正麵戰場後,劉邦便率領著全軍主力移動到了今滎陽市東北17公裏處的廣武山上,在山澗以東,構築下一堅固壁壘屯兵。一向是劉邦在哪,自己就跟著去哪的項籍也隨之來到了山上,並在山澗的東麵也築下一壘屯兵。擱在楚漢雙方中間的山澗足足有一百米寬,八百米長,二百米深,幾乎是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劉邦正是看中了這道難得的“天險”,因此引誘項籍來此對峙,從而為其他三個戰場拖延到更多的時間。

PS:時隔兩千餘年,今日的廣武山上,仍舊留有漢王城與霸王城的遺跡,引得無數文人墨客至此,留下無數首憑吊詩篇。

就在正麵戰場正逐漸著按照劉邦的計劃順利發展之際,河北戰場上,卻迎來了令劉邦無比難受,痛苦不已的變化……

早在四大戰場部署完成前,沉寂已久的酈食其便曾向劉邦出了個昏招——“當初商湯滅夏,將夏朝的王族後裔分封於杞(今河南省杞縣);武王伐紂,將商朝的後裔分封於宋,讓這兩朝王族能夠享受諸侯的待遇,百姓都稱之為仁慈。然而現在,秦滅六國之後,對六國王族非殺即廢,手段殘忍,假如漢王您能將六王之後集中起來,分封為諸侯,那麽一定能得到天下人的讚美,在道義上便能更勝西楚一籌!”

對於手下人才們的議題,劉邦大多都是不會拒絕的,因此就讓酈食其去負責辦理此事。酈食其前腳剛走,張良便後腳進來了,見到張良後的劉邦馬上便將酈食其的提議拿出來與他參考,然而卻遭到了張良的強烈斥責!

張良:當初商湯封夏後於杞,是因為他能將夏桀(夏朝最後一代君主,與紂王齊名的暴君)給殺掉,敢問漢王您現在能殺掉項籍麽?

劉邦:不能。

張良:武王封商後於宋,是因為他能取得紂王的人頭,敢問漢王能取項籍的人頭麽?

劉邦:不能

張良:武王滅商後,他能釋放囚犯,追封忠臣,表彰隱士,現在漢王能做到這些麽?

劉邦:前線戰事緊急,哪有功夫幹這些。

張良:武王滅商後,能夠開府庫,散錢糧,賑濟貧困,漢王現在又能做到麽?

劉邦:軍中的錢糧都還不夠呢,怎麽可能散發給百姓。

張良:武王滅商後,能夠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免征免稅,示意天下再無戰事,這些想必漢王都做不到吧?

劉邦:的確……

張良:現在天下人才背井離鄉,拋棄妻子的來投奔漢王,為漢王效力疆場,出生入死,就是為了能在日後得到封賞,從而光宗耀祖。現在,六國之後沒有尺寸之功便能得到大把的封地,那讓諸將功臣們如何去想?這豈非令他們心寒麽?另外,假若六國得以複立,那麽各國人才都回去侍奉自己的君主,還能剩下幾人跟著漢王呢?獻出這種計謀的人一定不安好心,請漢王將其罷免!

劉邦:他喵的!我就知道那家夥是個書呆子!

這件事之後,劉邦便否決了酈食其的提案,但他並未將酈食其出昏招的事情公布於眾,也沒有對他進行任何懲罰,算是保留了他的臉麵(劉邦很能替手下著想)。然而酈食其自己卻著實的引以為恥,希望能找到立功的機會洗刷掉這份恥辱。

很快,河北戰場再次交鋒,韓信將原趙國的士卒整編完畢後,便與曹參、灌嬰等漢將一同逼近齊國。出於對韓信威名的畏懼,齊相田橫將全國軍隊集中在曆下邑(今山東省濟南市老城區),做好防範的準備。

由於齊國是老牌反項諸侯,且在彭城之戰後仍然與西楚處於交戰狀態,因此劉邦更想要的是聯合,而非擊垮齊國。因此,在韓信進行武力上的壓迫時,早已躍躍欲試的酈食其便毛遂自薦,提議由自己去進行外交上的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