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不您把我賣了吧。小的雖然沒用,也應該可以換個十來兩銀子。”

張懷不忍自家公子流落街頭,決定賣身成仁。

魏軒見張懷如此忠誠,怎肯賣了他?

“如今隻有你我主仆相依為命了,莫要再說傻話。你好好地待在我身邊做事,我一定會找到掙錢的法子。”

張懷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想到昨晚掙的那五十兩銀子,他有些心疼地看向魏軒。

“公子,您是不是還要去文華閣門口賣字畫啊?”

哎,公子怎麽也說是一品武將之子,竟然淪落到賣字畫為生。

張懷心酸不已,也十分愧疚。

隻恨自己沒有能力養活公子,要讓公子受這份苦。

魏軒搖搖頭,“並不是每次都可以遇到好心的紫衣貴人,在門口擺攤,總不是長久之計。”

他思索片刻,“文華閣是不是隻要拿到頭彩,就可以獲得一百兩銀子?”

張懷點頭,“是。不過,文華閣裏的人,都是朝廷大臣家的世家公子,他們從小就在皇家書院讀書。頭彩,基本都是來自他們其中之一。”

魏軒又問:“如何能夠進到文華閣裏比詩?”

張懷伸出一根手指。

“進場費,一兩銀子。”

魏軒嘴角狠狠一抽,竟然還有最低消費!

他現在一文錢都沒有,更別說一兩銀子了。

“有沒有什麽辦法,不用花一兩銀子,也可以進入文華閣?”

張懷撓頭,“有,但是,小的擔心公子您不願意?”

魏軒:“快快說與本公子聽。”

張懷上下打量了魏軒一番,訕訕一笑。

“公子,隻要您願意出賣美色。”

原來,文華閣是一個半老徐娘的女人開的。

聽說,她年輕時曾經是名動盛京的花魁。

老了之後,依然喜好風雅,便開了這個文華閣。

文華閣對進出的顧客有極為嚴格的要求,要麽有錢,要麽權。

如果前兩者都沒有,最起碼得有一張好皮囊。

“公子,您身高八尺有餘,而且相貌堂堂、容貌極為俊秀,小的覺得那趙娘子應該會讓您進。”

魏軒咬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豁出去了。”

一進入文華閣,果然被小廝攔下,要收一兩入門錢。

魏軒拱手對小廝說:“久仰趙娘子大名,專程為她而來,麻煩小哥兒去通報。”

小廝本來看到魏軒這副窮酸樣,就已經看不起他了。

現在又聽到他說要見自家老板娘,當即鼻子一哼。

“小白臉,不要臉。”

魏軒倒抽一口冷氣,雙手捏成拳頭,但是臉上依然帶著儒雅的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且暫時做那**張良!

不一會兒,隻聽見從樓梯上傳來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

“哪位公子找奴家?”

魏軒抬頭,不禁一怔。

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紅衣女子。

趙娘子上下打量了魏軒一番,眼睛不禁亮了起來。

“喲,好一位俊俏的公子哥兒,找奴家何事?”

邊說著話,趙娘子的青蔥玉指,已經摸上了魏軒的俊臉上。

魏軒全身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是光明正大地揩油?

魏軒嘴角微微一抽,但臉上依然帶著笑。

“娘子您好,我想進到文華閣作詩。煩請您通融通融,讓小生進去。”

“公子如此俊俏,奴家怎敢不答應?隻不過,公子要如何報答我呢?”

趙娘子的手,從魏軒的臉上,往下滑。

魏軒強撐著笑道:“如博得頭籌,則分娘子一半酬勞。”

趙娘子輕聲一笑,笑聲讓人聽著骨頭酥麻。

“公子,我不缺錢,你換另一個報答我。”

魏軒想到趙娘子喜歡詩詞,便忙拱手道:“趙娘子如此貌美,那我就為您吟詩一首,如何?”

趙娘子咯咯一笑。

“好啊,公子請吧!”

魏軒微微閉眼,再次睜開眼時,便開始吟誦。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若非群玉山頭,會向瑤台月下。”

趙娘子怔了怔,看向魏軒的眼神,變得深邃。

濃妝豔抹的臉上,輕浮的笑容斂去。

她向後退一步,給魏軒行了女子的福禮。

“公子大才,此後可以自由進出文華閣。”

“公子,請進。”

魏軒拱手還禮,“多謝趙娘子。”

進到文華閣裏麵,魏軒看到正中央的高台上,坐著一個麵帶薄紗正在撫琴的女子。

台下有十幾桌,每桌都是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兒。

他們或飲酒說笑,或交頭接耳,或呆呆地看著台上的女子。

趙娘子親自將魏軒引到了第一排第一桌中間的位置。

“公子,趙娘能夠做的隻有如此了。”

魏軒再次拱手,“多謝趙娘子。”

趙娘子又摸了摸魏軒的手,意味深長一笑,“以後公子發達了,別忘了奴家就行。”

魏軒頷首微笑,“小生絕對不敢忘!”

趙娘子嫵媚一笑,翩然而去。

魏軒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台上表演已經結束。

戴著麵紗的白衣女子,起身向台下眾人微微福了福身。

“嫣然感謝諸位公子,光臨文華閣。”

有人紛紛感歎。

“嫣然姑娘不愧是名動盛京的才女。聽說,她長得就跟天仙下凡似的,特別美。”

“最難得的是,嫣然小姐,性子高傲,賣藝不賣身。隻有她認可的男子,她才願意以真麵目示人。”

“要是能夠一睹嫣然姑娘真麵目,讓我死了也無憾啊!”

魏軒那人的話,不由得看了台上的白衣女子一眼。

這嫣然姑娘,竟然這麽受這些公子哥兒門的青睞?

在魏軒發呆之際,嫣然已經宣布了今晚的詩會主題。

“最近,安南王在北境大破北秦三萬鐵騎,所以今日的詩詞主題就以戰爭為題眼,如何?”

嫣然的話音未落,台下的公子哥兒開始躍躍欲試。

一位姓氏高的公子躍躍欲試,率先起身。

“嫣然姑娘,我來。”

嫣然朝著那位高公子,微微頷首。

“公子請。”

高公子挺起腰背,沉思片刻,便開始吟誦。

“風斷陰山樹,霧失交河城。朝驅左賢陣,夜薄休屠營。”

一曲詩吟罷,全場嘩然。

“不愧是翰林院出來的,果然有文采!好詩。”

有人拍手喝采。

“短短的幾句詩,就描繪出了北境邊塞的淒涼和苦寒,聞者落淚。”

“是啊,什麽時候,大盛能收複失去的燕地十六州?”

“高公子這首詩一出來,怕今晚的頭彩又是他咯。”

嫣然勾唇一笑,眉眼彎彎。

“高公子的詩,蒼勁淒涼,道出了邊關將士的淒苦,實乃佳品。不知道台下還有哪位公子,敢挑戰高公子?”

此話一出,在場的公子哥兒們,一個個搖頭歎氣。

嫣然見狀,也是無奈一笑,這個高公子的才華,確實高。

正當她要宣布結果時,餘光卻瞥見一身布衣的清俊公子起了身,朝著她微微作揖。

“嫣然姑娘,在下不才,願挑戰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