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五年九月五日,星期一。

一個稀鬆平常的午後,仍舊濕悶的空氣裏已經能嗅到不再鮮嫩的葉子開始悄然幹枯的味道。那是初秋的風在清理長夏殘存的暑熱,也許還有鬱結於人世間絲絲縷縷的煩擾哀愁,都被彎彎繞繞地吹上了天,化作輕煙,化作雲,一並消散在蔚藍色的幻想中。

“鈴鈴鈴!”

上課鈴響完最後一遍,追遠中學初中部的校園才逐漸安靜下來。意猶未盡的男生們顧不得擦汗,隻是隨手抓起半小時前才扔在一旁的藍白色運動服,向後一甩搭在肩膀上,彼此有說有笑地邁著輕盈的步子,邊推搡邊朝教學樓走去。他們如同一群在浪尖上遊**了一中午的海鷗,象征性地扇了兩下翅膀,紛紛滑翔著飛回岸邊岩壁上的巢。

這個時候,跑道上零落的黑色膠粒,籃筐下模糊的罰球線,器材室門上掛著的鎖頭,消防樓梯剛刷了漆的扶手,所有這些看似不相幹的東西變得像是從未被光顧過的一圈店鋪背後內容各異的霓虹招牌;像一群從小就玩兒在一起的夥伴,無聲地環繞著中央的人造草坪,抱著膝蓋圍坐在暖陽下熠熠生輝。

那光芒宛若來自另一個世界,來自一雙雙陌生的眼睛,望向空****的操場,仿佛有什麽奇妙的事情將要在這兒發生似的……

此消彼長——教學樓裏則是另一番景象:

“趙隊長,你用左手能掰得過覺醒的麵包人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學期的美術課怕是要變成自習嘍……”

“走嗎?廁所呀!不然上你家去?”

“光的混合原……不好意思拿成去年的書了,那換你考我!哈哈……”

“依!下午放學一起去喝奶茶唄!”

“不是班長,這都能賴我呀?不帶你這樣兒的吧?”

“來來來,我做裁判,準備好了!不許動啊!預備——開始!”

“那誰,邱雨濛!別跟那兒傻愣著呀……問你話呢……”

“我暈,你這滿腦子裏除了那位賣魚的能不能裝點兒別的呀?”

“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