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墓挖了一半,混雜著汗臭味的空氣中突然彌漫開一股甘馨的味道,這味道帶一點甜,帶一點腥,兩種截然相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卻並不矛盾。

凡人的墳墓能散發出這種味道嗎?莫不然是菩薩顯靈?

挖墳的護院麵麵相覷,劉員外踹了一腳,命令繼續挖,很快墓地被挖開,兩個大漢上前將棺材抬起來,卻發現意外的輕。

難道不是鬼,是妖?那兩人猶猶豫豫卻不敢不動手,慢吞吞的將棺材撬開,劉員外衝著四周大喊,“柳家丫頭,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鞭屍——”

屍字話音未落,淒厲的慘叫和恐懼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劉員外愕然轉身,腳步向後,一個趔趄癱坐在地上,他雙目暴睜,臉色慘白。

原來那撬開棺材的人剛一打開棺材,一隻劇毒青岩蛇便呲的一聲咬住了他的脖子,而另一個人被一條兩三米長的蛇纏住掙紮不開。

棺材裏沒有人,隻有蛇,無數條,青色的,褐色的,白色的,每一滴唾沫滴在木製的棺材上都能聽到呲呲的恐怖之聲。而那香甜腥臭的氣息不是別的,便是這些毒蛇最愛吃的一種甘甜可口的果子和腐爛的肉,越毒的蛇越愛吃這種甘甜的青色果子,而這種果子還有一個奇特的功效,香氣染衣,經久不消,這些蛇便會永遠追逐撕咬這些帶著同樣甘甜香味的人,不死不休。

仿佛沒有人能逃得過的惡魔詛咒,所有的人拚命的掙紮,拚命的叫喊。

“太慘了。”程軍歎了一聲,突然看見一個胖胖的人在幾個不怕死的護院護衛下倉皇逃下山,其中一人身上還纏了一條雪白毒蛇。程軍心下不忍,拉開弓箭,百步之外準確的將那毒蛇射死。

這時,半山坡不遠處一個黑黑的人影閃過,薑行摸著長眉,果然不出所料,世人總是不親眼看到結果不會放心的,“程軍,東南方向,抓住她。”

程軍鎖定目標身形一閃,敏捷的擋住柳初的路,柳初停步,警惕的看著他,迅速的審視他的穿著和神態並進行分析。

待其他人陸續將柳初包圍起來,程軍這才收起短刀,說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有選擇嗎?”柳初反問,程軍尷尬的笑笑,領頭帶路。

柳初跟著程軍來到一間簡單卻十分寬敞的民房,剛一進門她的目光便被桌上的一個獨特的盒子吸引,那盒子八麵透明水晶,是專門用來保鮮的。

柳初從桌子旁邊走過,在薑行的眼前形色自若的坐下,“有事直說。”

薑行眼角微微跳動,心裏罵了句好個不懂禮數的野丫頭,說道:“姑娘可聽說過菩提心?”

柳初搖頭,薑行說道:“菩提心是百年難遇的一顆有活根的心。所謂有活根就是說這顆心可以換給別人,如果某些人因為一些事情心有缺損而導致性命堪憂,隻要將這顆菩提心移植在他的身上,他便能重新活命。你也是東麓的人,東麓太子現在需要菩提心。”

程軍見柳初聽完臉色瞬間暗了,連忙替薑行補充道:“姑娘不必擔心,即便失去菩提心,於姑娘身體也是並不損害的。”

“既然沒了一顆心於人沒有損害,又為何有人一定要換心才能活命?”

“姑娘有所不知。”程軍解釋道:“菩提心是有活根的心,但常人的心是沒有活根的,也就是說姑娘失去了那一顆心不會有性命危險,但是常人卻是一定會死的。”

“心是一個人的根本,沒了心就真的什麽影響都沒有?”柳初不表態的問道。

“也不是沒有。”薑行說道:“最多從你失去的時候開始,你就失去了所有有心之人能憑借心得到的東西。”

柳初默然片刻,淡淡問道:“那麽過去的愛與恨呢?”

“已經刻在骨子裏,自然不會忘。”

柳初嘴角**漾開一抹笑意,這麽看來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她的婦人之仁也能隨著心的消失而消失,而她的恨卻可以記下,那麽與她而言並不是一件壞事。

程軍見柳初笑了,急忙問道:“姑娘可是答應了?”

“答應?”柳初嘴角笑意上升,化作嘲諷,“我為什麽要答應?若我那一日不想要這顆心,扔了也就是了,為何偏要扔給你們?”

程軍愣了。

薑行怒了,“野丫頭,你別以為老夫跟你和顏悅色的說話,就是什麽和藹老人。”

“和藹這種詞是形容人的。”柳初說罷,不緊不慢的朝門口走去,薑行一張臉氣的鐵青,這丫頭居然敢罵他不是人?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