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遠方小道上,卻出現了一道身影,隨後是一行人前來。說是去準備茶點的劉蕪,雖姍姍來遲,但總算是到了。

東方懷警告的看了眼恒參道:“有些話,不該說的不要亂說。”

劉蕪帶著人走進小亭,親自擺放好點心,又有侍女抬著一架紅泥小爐,上麵溫著一壺熱茶。她眸光溫柔,含笑問道:“王爺、恒公子,可要留下煮茶的丫頭。”

東方懷看到劉蕪,目光也柔和了幾分。他對自己曾對她做過的事情感到深惡痛絕,如果隻想著傾盡全力來彌補她。而隻要想起恒參先前所說,他就對自己更加唾棄。

所以當劉蕪開口時,東方懷心中已是十分愧疚,他溫柔著道:“辛苦你了,我與阿恒自己動手就是了,你帶著人回去休息吧。”

“是。”劉蕪蹲身一禮,又領著一行人退下。

恒參翹著腿,拈了一塊糕點扔進嘴裏,口齒不清的道:“你看,就這個模樣,到底哪裏像那個人了,值得你一直念念不忘的維護著。”

東方懷倒了一杯茶,端到嘴邊,卻遲遲沒有喝下。半晌他才長歎道:“她就是變了,可她還是她。阿恒,你不要再說了。”

恒參搖著頭,卻堅持道:“東方,我此去東麓,曾聽過一個故事?”

許久經不住恒參纏人,他側首對問道:“什麽樣的故事?說來聽聽。”

東方懷既然想聽,恒參也來了興致。他放下架起的那條腿,興致勃勃的對東方懷道:“我去東麓時,曾聽聞這樣一個故事。聽聞華策自五年前那一戰被一箭穿心後,就一直沒有好過。但是就是去年,仿佛傷口突然開始愈合,華策逐漸就與旁人無異了。”

東方懷挑眉,他慢悠悠的道:“若你還沒忘記,我也才從東麓回來。你說的這事,我自然也知道。”

東方懷這樣說,恒參就十分失望了。他不死心的問道:“也許你聽說的,與我聽說不是一個版本呢?”

東方懷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的看向恒參道:“這種事情,想知道,隻需派手下人去查一查便是,哪裏需要聽那些傳聞。”

恒參垂頭喪氣的道:“那哪有自己聽來的好玩。”

“哦,那你說來聽聽吧。”東方懷也有幾分好笑,卻順著他的意說。

恒參卻不肯再說,他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再讓我說一遍,怪沒意思的。”

東方懷坐直了身子,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件事情,那麽你知道華策是如何好起來的嗎?”

恒參疑惑,搖頭問:“我手下自然沒有你的人厲害,你查到了什麽?”

東方懷喝了一口熱茶道:“薑行找到了玲瓏心,換了華策體內那顆受傷的心。而那顆玲瓏心的原主,正是柳初。”

恒參突然撫掌笑道:“這就對了。我還奇怪,為何柳初一直冷情冷麵,原來是這樣。”

東方懷笑容更冷了幾分。

恒參詫異的看了眼東方懷,問道:“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嗎?”

東方懷起身走到亭邊,背著手眺望遠方,忽而冷冷的道:“阿恒,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說了。”

恒參皺眉,明明事情的發展不該是這樣的,他走到東方懷身邊,同他一起看著湛藍的天空,問道:“為什麽?”

東方懷想起那個意氣風華的女子,看著一起長大的發小,冷著臉道:“我曾不知自己心意,所以傷害了她。重來一次,我絕不會負她,也不該負她。”

恒參依舊不解的問道:“可她現在變了,而你也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她,難道不是嗎?”

東方懷淡淡掃了一眼恒參,說道:“阿恒,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恒參固執的道:“你既然不喜歡這樣的她,為什麽要自欺欺人?”

“阿恒,關於這事,我自有計較。而對於阿秀這一世,也許沒有記憶才是最好的吧。而我麵對這樣的她,又怎麽可以移情?”東方懷說著,連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認為這是移情?”恒參覺得匪夷所思,但看東方懷並不想多說的麵色,隻好道:“好,既然你如此說,那我就再也不管了。我隻希望,你能夠看清自己想要的。”

恒參離去之後,小亭裏,獨留東方懷一人。麵對空曠的花園,久久的站著。許久他才輕聲歎道:“阿恒,你明明知道,我不肯放手的,從頭至尾都隻有那一人。”

而其他的,都可以放棄。

恒參踏進秀築時,秀築中一片肅靜。

“怎麽這麽安靜,天色正好,要不要一起去郊外踏青?”他本也心情不好,但想到柳初,語氣緩和了幾分。

柳新立即起身,看著這個對柳初笑的不懷好意的人,拒絕道:“我想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情況,我們此刻並沒有心情去踏青。”他的語氣十分不善,如果不是因為這裏是懷王府,恐怕他都要下逐客令了。

恒參見其他兩人都不說話,於是“啪”的一聲打開折扇,笑問道:“就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要出去走走踏踏青。”

“我……”

“去吧,不要辜負了恒公子的好意。”柳初打斷了柳新即將脫口的話,站起身來道。她深深看了眼恒參,明白他此時心情並不愉快。而如果她不答應,他也一定不會走。

見柳初同意了,恒參滿意的點頭。他看了看天色,對守在門外的東籬道:“眼看著就要到午時了,東籬,你讓廚房準備一下,我們午間就在外邊吃了。”

柳初默然飄過頭,對恒參說:“不必太麻煩了,中午隨便附近找地方吃些野味就好了。”

恒參含笑道:“外麵吃的,哪有王府準備的精細。”

“熱騰騰的飯菜,到底比涼了或者半溫的要好些。”柳初淡淡的說。

恒參見柳初這樣說,於是也不再拒絕。他對東籬說,“那就不必去廚房了,你為柳小姐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去城外。”

“城外?”三人同時詫異的道。

“怎麽,你們以為是哪裏?”恒參笑道:“現在去城外,還能看到未落的梅花。城內的話,人來人往,哪有什麽好看的。”

“既是去城外,那麽就去神廟看看吧。”柳初說著,轉頭問恒參:“可以嗎?”

“當然可以。”恒參笑道,眼底閃過一絲幽深。神廟嗎?當初東方懷獻出生命,換柳初重活,可就是大祭司出的手。

柳初見他咩有拒絕,於是對柳新和李家豪道:“你們呢?是要和我一起神廟,還是自己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