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自然不會放棄跟在柳初身邊的機會,他立即道:“自然是跟姐姐一起。”
柳初又看向李家豪,李家豪也點了點頭道:“將軍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要保護將軍的安危。”
誰保護誰還不好說呢。柳初腹誹著,轉而看向恒參問:“我們幾人一起,恒公子不會接吧。”
“自然不會。”恒參頓了頓,又道:“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與東方懷一樣叫我阿恒。”
柳初隻笑了笑,恍若未聞。恒參遺憾的聳了聳肩,覺得柳初比起東方懷來說還要難對付。恒參又對東籬說:“你去外麵,喊門房準備馬車。”
東籬看了眼柳初,見柳初沒有拒絕,這才應了聲,轉身離去。
而柳初則回了房間裏,雖然她從不在乎外表,但不代表不在意儀表。何況這次去的是西戎的神廟,西戎最聖潔的地方。
她換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上麵披了一件蘭色的上衣。銅鏡照不清人臉,隻能模糊的看到幾分。柳初撫著臉,歎天行雲海弓潛移默化的作用強大。照這樣下去,再過一兩年,她大概就會恢複原來的模樣了。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再出門,令等候的幾人都感到眼前一亮。
柳新仔細看了幾眼,隻覺得哪裏不對,而等他琢磨著回味過來,才發現柳初的容貌變了。雖然目前容貌的改變並不大,但與柳新而言,也是另一種柳初身份的證明。
柳初她……再也不是他的姐姐了。她是另外一個人,不是柳初,不是他從小相依為命長大的那個人。
沒有哪一刻,柳新覺得自己像現在這般清醒。
一行人上了馬車,東籬作為唯一帶著的侍女,坐在靠門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恒參卻說著笑著,與他們將神廟的不同,“你們去了神廟,可不要驚訝。那裏的祭司總是神神叨叨的,跟你說了什麽也不用放在心上。”
聽著恒參的聲音,柳初不由想起很多年前,來神廟的那一次。
那一次,神諭祭司拉著她的手道:“真是天煞孤星呀。”
天煞孤星?
柳初從來不信這些,但是重活一世,她倒是想看看西戎的祭司,會給她一個怎樣的預言。她答應恒參就是為此而來,而神廟的祭司,可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說是踏青,那麽自然是踏青。
一行人在城外下了馬車。柳初下了車,就被灼熱的陽光刺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恒參爽朗的笑道:“出來踏青,比鎮日呆在府裏要好得多。才多久不出門,就連陽光也曬不得了,真是嬌氣。”
柳初警惕的觀察著四周,而恒參見他警惕的模樣,笑著湊到她身邊道:“不過是出來踏個青,你別緊張,我可沒有下什麽埋伏。”
柳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自然明白恒參的為人,但這不代表不會有人從京裏就一路跟到這裏來。
柳初晃了一圈,恒參問道:“怎樣?”
柳初搖了搖頭,恒參笑道:“既然是出來踏青,那就放輕鬆一些。往山上去還有一樹梅花,馬車上不去,我們得走上去。”
柳初看著高高的山,沒有拒絕。因為她知道,半山腰上,坐落著西戎最有名的神廟。
這神廟,柳初來過、恒參來過,但柳新和李家豪卻沒有來過。所以在上山的路上,柳新與李家豪就一直問著恒參關於神廟的事情。
走了許久,沉默了很久的柳初突然問道:“我們是要去神廟中賞梅花嗎?”
恒參嘻嘻一笑,對柳初說:“於肅穆出賞梅,難道不是一種別樣的感受嗎?”
柳初抬頭看向不遠處,神廟已經在眼前,由不得她反悔。更何況她原本的目的就是這裏。
柳新和李家豪對視一眼,都發現了柳初的不對勁。一路走來的柳初過於沉默,沉默的不像是踏青,反而像是赴死。
“將軍。”李家豪突然擋在柳初麵前問道:“我們一定要來這種地方看梅花嗎?”李家豪這樣問,雖然沒有直言,但聽在柳初耳裏,就是很直白的問,“這種地方陳舊的記憶那麽多,一定要來嗎?”
一定要來嗎?柳初閉上眼問自己。然而不過瞬間,柳初又猛然睜開眼,“當然一定要。”她還有很多疑惑,很多不解的事情,需要祭司來告訴她。
李家豪輕歎氣,給了柳新一個眼前,讓他上前。
李家豪退開之後,柳初就繼續向前走去。而此時柳新幾個快步走到了她身前,轉過身看著她問:“姐姐,既然裏麵的祭司會說什麽不好的話,你也一定不要放在心底。”
不好的話?什麽才叫不好的話?柳初心底冷笑,神色卻冰冷。
柳新敗退的很迅速,正在兩人都拿柳初毫無辦法時,一段輕快的小調從一旁傳來。
恒參摘了一片葉子,放在唇邊,吹著一段輕快的江南小調。曲畢,恒參笑嘻嘻的說:“你們知道,我第一次來神廟,那祭司是怎麽跟我說的嗎?”
柳初和李家豪都搖了搖頭,而柳初也放慢了腳步,顯然也在聽他說什麽。
恒參笑著道:“我當初來神廟,祭司說我家到我這一代,就斷了傳承。那時我爹娘都以為我活不久了,而我卻活到了現在。而如今我棄文從商,空有世家之名,卻無世家之權。這樣想來,當初祭司說我家傳承斷了,也不是沒有道理。”
聽了這一襲話,柳初眼珠轉了轉,過了許久,想是想明白了什麽,她轉過身來,站在神廟門口等著其餘幾人。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恰好我腹中饑餓。”等幾人都近了,柳初先一步踏進神廟。踏入神廟的瞬間,柳初隻覺得自己仿佛是從泡沫中擠了過來,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許多。
這是一個純白的世界,潔白的神廟,雕刻著神祀的畫像。雪還未華,就連山穀樹林間都是一片雪白。
“你說的梅花,在哪?”柳初偏頭問道。其實這個地方她知道,但是“柳初”並不知道,所以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