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我與你一起。”柳初冷靜的聲音插入,林氏心下一喜,這麽順利,果然是姐弟情深。

“姐姐……”柳新回首,麵色複雜,帶著一絲愧疚的看著柳初。他忘了,姐姐初找回家人,肯定不願意離開。可是他卻連累得姐姐為了他離開柳府。

林氏心底幾乎樂開花,但麵上卻依舊帶著假惺惺的笑意勸說道:“大小姐到底是咱們柳家的小姐,離開了柳府,能去哪呢,還是留下吧。”

柳初似笑非笑的看了林氏一眼,林氏愣了下,卻聽見她道:“多謝夫人好意,那小新也就和我一起住在府裏,我想夫人沒意見吧。”

再沒想到柳初還能出爾反爾,林氏被哽了一下,卻依舊反駁道:“那怎麽行,哪裏有閨中小姐院子裏養個男人的。”

這話說的太難聽,柳新到底不夠冷靜,突然爆起向林氏衝去:“你說什麽?”

“誒呀,打人啦。”林氏身邊的小丫鬟一下子慌了神,叫了起來。卻有護院家丁向前一部,一團團將林氏護了起來。

“哼。”眼見得柳新雙拳難敵四手,柳初身子一縱就輕飄飄的越過了半個院子,手上已快速將那些將要打到柳新的人丟開。

她落地站穩,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眾人道:“還有誰想上的。”

身旁地上,一左一右摔了兩個家丁,正“哎呦”聲不停的喚著疼。

“姐姐。”柳新扯了扯她衣角。

柳初抬頭,感歎柳新似乎有高了一些,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至少在此時,小新在哪,她也在哪。

“這是在做什麽。”一個威嚴的聲音淡淡的傳來,打破了院子裏劍拔弩張的氣氛。

柳初抬眼望去,嘴角不自覺勾勒起一個嘲諷的笑。這個時候出來當老好人,果然是柳時能幹出來的事情。

“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呀。”柳如姐妹兩自柳時身後走出,柳如看著院子中東倒西歪的一群人,捂著帕子驚訝的道,眼中卻滿是得色。

“娘,你怎麽樣了。”年紀更小些的柳詩沒那麽多顧忌,直接擠到了林氏的身邊,拉著林氏的袖子。

柳初眯了眯眼,要讓事情如他們預料的方向走去嗎,當然不。她不笑也不鬧,隻開口問道:“夫人要將小新趕出去,我請問爹爹一句,小新是我留下的客人,也不行嗎?”

“當然可以。”柳時看了院子裏亂糟糟的一切,冷靜的說:“但是你為了一個外男,惹得你母親傷心,妹妹難過,值得嗎?”

“外男?”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柳初驚訝的看了眼柳時道:“小新是我的弟弟,怎麽是外男呢。”

在場誰都知道柳新不是柳時的親生子,此時聽到柳初如此說,都瑟瑟的一抖。

柳時心底驟然升起一團火氣:“你也知道他是你弟弟,但是他與你妹妹們可沒什麽關係,留著到底不好。何況——”他話音一轉道:“你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子,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嗎。”

“姐姐流落在外,自然不知道大家閨秀的模樣了。”柳詩突然插嘴,吃吃的笑了。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柳如道:“二姐姐這樣,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呢。”

柳如靦腆的掩了下麵,嗔了她一眼。

柳初冷眼看著這一切,隻覺得十分的糟心。想一想屋裏堆積的用命換來的賞賜,不用白不用。柳初唇角一翹,諷刺道:“我不知道你們是以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樣的話,好歹我也是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妃?太子喜歡的是二姐姐這樣的人,像你這樣的,怕是太子連看一眼都反胃。”柳如麵色難看,還未開口,柳詩就開口懟了回去。

想起太子曾經親自給自己繪了小像,還提了“牡丹國色”四個字,她這才吐了一口濁氣,溫柔的道:“妹妹既然與太子還有婚約,就更該注意點影響了。”

柳初冷哼一聲道:“影響?什麽影響,從來沒有聽說過姐弟兩住在一起還需要擔心別人閑話的。”

柳如婉轉的勸到:“姐姐自小流落民間,可能不知道,士族裏男女七歲不同席,便是親姐弟也不行。何況……”她停頓的意味聲長:“姐姐到底與太子還有婚約在身,就是為了太子……”

“為了孤怎樣?”太子的聲音自院外傳來。他今日著了一身墨色錦衣,上麵用金線勾勒著簡單的花紋,簡單又雅致。他是笑著的,可這笑意達不到眼底;他是風流的,可這風流也止於表麵。他隻淡淡開口,小院子中瞬間就靜了下來,如同死寂一般。他就這樣踏著沉重的步伐,自散開的人群裏走到柳初眼前。

柳初抱著手,覺得一定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一大早她這個偏僻的小院居然聚了這麽多人。

“你們既然知道她是未來的太子妃,還敢出言頂撞,是不是蔑視皇家天威。”太子;略帶高傲的微揚著頭,眼卻一下不錯的盯著柳初。

他要好好看看,這個折磨了他一夜都睡不著的未來太子妃,到底有怎樣的本事。

此言一出,柳如瞬間就有些站不穩。她心心念念盼著的人,這一刻站在了她的對立麵。說好的太子喜歡的是她這樣的呢?為什麽太子會站到那個醜丫頭身邊去。

柳初卻一眼看到太子跟著的程軍,她可還沒忘了當初讓程軍作出的承諾。她有些懶懶的看著亂糟糟的小院,想著這些後院紛爭到底不是該讓小心接觸多了的。是時候讓程將軍實現他的諾言了。

“臣等怎麽敢對太子妃不敬。”柳時雖然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是顯然還是一個好的臣子,他拱手行禮道:“隻是太子妃到底出身民間,臣不過是教女罷了。”

太子鳳眼微眯,唇角微翹,意有所指道:“我今日來並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

柳時微怔,卻很快反應過來道:“臣馬上處理好這一切,讓殿下和小女敘敘舊。”雖然太子還在,但是他還是打算今日一定要將柳時趕出去。

留著一個野種在府裏,日日見了也不舒服。

他喊來了李財,吩咐道:“請柳公子出去,單獨租一間小院給他……”

“不必了。”柳初開口打斷,諷刺的笑道:“不敢勞妨柳尚書破費。”她轉而看向院中另一人道:“不知道程將軍可還記得我。”

一時眾人都有些詫異,她怎麽會認得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