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柳如聽到太子的稱讚,也不禁麵上紅了一紅。

柳詩柔柔的看了眼柳如,略酸的道:“太子總是給姐姐這樣高的誇讚。”

太子看了眼柳如粉霞撲麵的臉頰,微微一笑不言語。他想,或許真的該納上幾個美人,才無愧於這春光爛漫。

亂哄哄一群人總算都散了,院子裏隻剩下柳初和柳新兩人。柳初微抬頭看著柳新,他已不再年幼。

眉目間一絲那股稚氣漸漸散去,漸漸張開的麵龐已經帶了三分英氣,想來從軍營曆練回來,就會是個迷人的小子了。

她又想了想自己,實在不明白原身的母親為何能將姐弟倆生得如此不像。

不過,不像也好。

她撫著柳新的眉眼,有些不舍。

“姐姐若是也不舍,又為何一定要趕我走。”柳新雖然接受了從軍的事實,卻依舊有些不明白。

“小新長大了,總要離開姐姐的。”柳初淡淡的笑著,她撫著柳新的眉目,一眼不錯的將他的眉目印到心底。

“我不明白,我在府裏也可以練功的。”柳新十分不舍,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姐姐,他所有的記憶,都跟姐姐有關。

“哼。”提起柳府,柳初麵色就冷了下來。她準過身背著手,冷冷的道:“我十分看不上這府裏,隻我是女子,到底好些。而你……”她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柳新道:“小心,你到底是個男子漢,日後要成家立業,總是要獨立的。”

“我不舍得。”柳新突然將向前一撲,將柳初緊緊的抱在懷裏。他將頭倚靠在她頭頂,聞著她發間的一絲幽香。

柳初怔了下,幾次抬手又猶豫,最終抬手回抱他。她輕輕在柳新背後拍打著說:“我也不舍得你,可是小新,我也需要一個倚靠。”

她安慰著柳新,又像是安慰自己:“我們現在如此被欺負,不過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實力倚靠。小新,姐姐希望你能來做這個倚靠。”

“倚靠……?”柳新有些茫然的重複道。

“對。”柳初掙開他的懷抱,認真的看著他說:“小新,答應姐姐,一定要好好練武。這樣以後,才不會有人敢欺負我們。”

“好……”柳新有些哽咽,他一定會好好的,他一定要強大起來,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姐姐。

兩人分開,沉寂了片刻,才收拾好了心情。

“對了姐姐。”柳新突然想起什麽,打破了這片平靜。

“嗯?”柳初側首,疑惑的看向他。

“太子他……為什麽對你忽冷忽熱的。”柳新有些猶豫,卻還是問了出來。

“他?幼稚吧。”柳初淡淡的說道。

回憶突然回到了若幹年前……

“喂,女人,聽說所有人都怕你,孤親自來會會你。”

十四歲的少年,天真膽大,勇闖千軍。

“將軍,末將將他丟出去。”

軍中的將領有些為難,怎麽也是敵國的太子,就這樣溜進了他們的主帳,看守又偷懶了。

“不必了,送回去吧。”大帳中的女子麵色沉靜如水,隻唇角微微上揚,看出她是笑的:“也不用留做質子,我要堂堂正正的踏碎東麓山河。”

“喂,你不要看不起我,來跟孤打一架。”

帳中正坐的女子隻偏了偏首,薄唇微啟:

“幼稚。”

那久遠的記憶啊,在識海中深藏。或許某日不經意的回想起,是否也會嘲笑自己當初的幼稚天真。

好容易安慰好了柳新,用過了午飯。柳初立在院子裏,回憶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幕幕。

白雲蒼狗,時光轉瞬。如今她隻是東麓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女子。

她伸出手,對著陽光,細細打量著,思緒又不由的飄向遠方。她也曾有過少女懷春的時刻,她也曾傾心信任著另一人。

可是這一切,都毀了。

“大小姐,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道平靜的女聲忽然打破了一院的平靜,柳初抬眼看去,隻見柳如身邊的大丫鬟清秋正恭謹的垂手侍立。她雖態度恭謹,但到底眼底帶了一絲不屑。

“太子?”柳初垂眸。太子分明在和柳家姐妹風花雪月,此時突然派人傳自己又是為何。雖然太子莫名替她解了圍,但是她並未放下心底的戒心。

她抬眼,莫名笑了:“走吧。”她何必想太多,天行雲海弓在手,她本就該毫不畏懼。這一刻,她笑的輕鬆灑脫,仿佛放下了一件沉重的負擔。

是了,安排好柳新的去處,她本就該是飛馳在廣闊天地間無拘無束的大雁。

清秋本對柳初有些不屑,卻仍被這莫名的笑容驚到。分明是貌不驚人的一個人,笑起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清秋詫異著,帶著些許恍然,領著柳初去到了束竹院前。

“要奴婢說,咱們大小姐,著實生的有些不堪。”

剛走到院前,突然院子裏揚聲傳出一句話。聲音高昂,似是故意大聲,生怕院外的人聽不到一樣。

柳初頓住了腳步,看了眼身邊的清秋一眼。

清秋落後柳初半步,規矩確實是很好的。此時她有些尷尬,麵上微紅,她分明聽出,這是二小姐身邊的小丫鬟四兒。

柳初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上前,跨過月亮門。

“也難怪殿下不喜歡嗎,便是奴婢瞧了,也心裏不爽快。殿下想來喜歡的是容貌與才情並存的女子。”

那丫鬟眼角瞄見一隻錦履踏入院中,卻並沒有停下話頭,反而一氣兒說了一堆。

柳如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忙抬手用帕子捂了嘴。柳詩扶著小丫鬟,也笑的花枝亂顫。隻太子端坐在一旁,麵上有一絲得色。

柳初麵不改色的邁入院子裏,四下看了眼,就朝著太子走去。

她蹲身行禮,姿態優雅。

太子端起一旁放了許久的茶,輕抿一口,才掃了眼柳初道:“柳大小姐真的是好脾氣。”

柳初麵帶微笑的反駁:“臣女與太子尚有婚約在,她們辱罵臣女,就是辱罵太子。太子現在就坐在這裏,不是會為臣女做主的嗎?”

她低垂著眼簾,眼睫微顫。

太子放下茶盞,傾著身子向前靠近,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撲麵:“可是孤覺得,她們說的也並沒有哪裏不對。”

他吐字清晰,拖長的語調撩人婉轉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