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不用陪著朕。”東方慎微微抬起頭,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毛絨大衣,身旁人卻隻是穿著早晨的衣服,他吩咐了一聲,也就沒了下文。
挺拔的身姿矗立在宮殿外麵的大樹下,好似一座雕像,一動不動,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冷漠和皇者之勢讓人不敢輕舉妄動,腦子不受控製的跟著他的話行動。
“怎麽?”東方慎等了許久,太監還是沒有行動,猶猶豫豫的模樣,他不禁皺了皺眉,讓原本就有些不耐的臉龐添上了幾分不悅,不怒自威的氣場全開,繞是太監在他身邊呆了很久,不由自主雙腿也有些打顫,“朕說的話你還聽不明白?”
東方慎的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他就算是在想勸到,徒勞無功,也隻是微微彎了彎腰,離開之前還去拿了幾瓶小酒,放在樹下的石椅上,憂心忡忡的走了:“遵命。”
一直注視著宮殿的人並沒有說什麽,隻是一語不發的為自己斟上一杯小酒。
“嗬。”他慢條斯理的搖晃著杯子,裏麵的酒溢出來,滴到他的手掌上,他都不甚在意。
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的東方慎低下了頭,嘴角漸漸走了一絲弧度,淡淡的帶著幾分嘲諷,更像是在諷刺自己的沒用無能。
靜謐的夜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仿佛放大了好幾十倍,一舉一動聽的清清楚楚。
仿佛奏成了一道曲子,在黑夜中慰藉人的心靈。
“我不可以這麽自私。”東方慎昂頭直接喝下了一整杯,眼睛緊緊閉上,睫毛不停的顫動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攥了起來,力氣之大得手掌都有些發白。
他怔怔的盯著窗戶,裏麵一片黑暗,皇後也已經入睡了,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裏自說自話,“身在要位就是這樣,怎麽可以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別人麵前。我知道你怪我,也知道你自責,但是我明明能夠做什麽,卻偏偏不能做的感覺還真是不好。”
自己對皇後的感情,東方慎心裏是一清二楚,可是盡管是這樣,他又能夠怎麽辦呢?如果貿然的跟皇後親近,隻怕是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的本意當然不想讓皇後淌這趟渾水。
他不在坐著,出了那一件事之後,他就趁著別人不注意,站在這裏一夜,靜靜的看著皇後入睡,第二天又當做什麽事都沒有。
其實這樣子也挺好的,最起碼他還能夠看看她,隻是一夜無眠對身體有傷害,不過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翌日。
“皇後娘娘,你這是要做什麽?”貼身婢女不明所以,看著皇後漸行漸遠的背影趕緊追了上去,著急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後出了什麽大事情。
皇後牽強的扯了扯嘴角,吩咐道:“備車,我要出宮找皇上。”
“什麽?娘娘!”婢女震驚了一下,又不好違反她的意思,猶豫了半分,乖乖的退了下去。
她目不轉睛,長發被風吹起,不斷的舞動著,她卻不打算管,任它隨風舞動,專心致誌的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悲傷偷偷摸摸的爬上了眼眶,溢了出來。
垂落在大腿兩側的手掌輕輕的摩擦著衣服,平整的華服被捏的皺巴巴的。
婢女的速度很快,她半彎腰,恭恭敬敬的說道。
“娘娘,車已經好了,現在就要去嗎?”
“走吧。”皇後一語不發,時間好像在此刻靜止了,毫無表情的臉上,眉心動了動,捏著衣服的手掌最終還是落下。
她低頭溫婉的笑了笑,一顰一笑皆動人心,就連婢女也被這笑容給攝了心,才發覺這是大不敬的事情,慌慌忙忙的掩蓋著自己低下了頭。
皇後轉身,瞥了一眼院子上的花,千嬌百豔的花兒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竟是落了下來。
她一下子被震懾住了,想到了什麽,輕聲的笑了一下,侍女好奇的抬頭,也不明白她這是在笑什麽,隻是總覺得皇後娘娘的笑容包含著無盡無休的悲涼,宛若是跟皇上即將分隔兩地了一般。
“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點過來。”皇後已經跟她有些距離了,侍女一驚,還是憋不住的掃了一下院子,並沒有發覺什麽奇怪,心中暗暗琢磨,麵上卻是不顯半分。
幽幽的走了一會,便來到了皇上現在的所在處,隨著裏麵人的通報,皇後也慢悠悠的跨進了房間。
“皇上,皇後來了。”
“你怎麽來了?”東方慎的態度還有些冷漠,他背對她,皇後的心好似被刺了一下,汩汩的鮮血流了出來,她維持著微笑,不讓自己表現得因為他的話很是受傷。
東方慎都如此態度,無疑是火上加油,更是堅定了皇後心中的那個想法,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說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他不阻止皇後的說話,隻是心中隱隱約約有個感覺,知道皇後一定有什麽重大的事情,並且還跟他有很大的關係。
“臣妾懇求皇上廢後。”皇後往後麵退了一步,突然下跪,雙手交疊放在地板上,頭低了下來,抵在雙手上,說話鏗鏘有力。
她弟弟出了那樣的事,她自然是自責的,再加上東方慎的態度,讓她大為受傷,所以才提出了令人大吃一驚的事情。
“臣妾有罪,沒有把自己的弟弟教好,眾人頗有微詞,臣妾心知肚明,自是擔當不起皇後這一重任。”
“你在給朕說一遍!”東方慎忽的轉身,皇後難得一次出宮,就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他不怒反笑。
皇後也是聽話,又重複了一遍,“請皇上廢後。”
東方慎緊緊的盯著她,目光灼熱得快要讓她控製不住自己,想要慌忙逃離這個地方,好似自己的提議是一件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臉色有些陰沉,不似以往的果斷,相反咧著嘴頗擲地有聲的又問了一遍。
“你什麽意思?”
“臣妾什麽意思。”皇後抿了抿唇,有些緊張的樣子猶如做錯事的小孩子,生怕老師拿著戒尺往自己的手掌心打下那麽幾下,“皇上自是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