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又倚了回去,語氣輕鬆,仿佛並不是什麽大事的吩咐道:“派人跟著,阻止他們行駛。”

“記住——不能讓殷如晦死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方才姿態慵懶的端起茶碗。

“太子。”

乾坤殿中,也是一片燈火通明。

皇帝屏退了眾人,隻留下太子說話。

“此事我派了柳時去辦,但到底,那丫頭太不令人省心。”

“柳初?”聽到這個令人意外的名字,太子詫異。

皇帝頷首,然後道:“柳時朕自然是放心的,他雖有點小心思,但對於東麓的忠誠卻不容懷疑。但是柳初,才是最容易出現意外的。”

太子對此話深有同感。他再沒想到,柳初的計謀如此狠毒,與尋常女子太不一般。他覺得以往見麵都小瞧了她,心生警惕。

“父皇,柳初此女太過狠毒,必要除去。”

“當然。”皇帝答的倘然:“此女心狠手辣,不是可以輕易掌控之人。”他看向太子,歎道:“此事朕不放心,你隻需從旁協助柳時,別讓事情搞砸了即可。”

夜間,涼風習習。

一個計謀,幾方人馬都在商討應對方案。

而此時,殷如晦正帶人連夜趕回北晉。

他一定,要讓柳初付出代價,生不如死。

沁雪小院被圍,柳初也確實沒有再出過院子。

但在春日快要過去的時候,柳如卻突然病了,然而怎麽也查不出病因。

柳時本沒當回事,卻不過幾日,也覺得困乏無力。

“老爺可覺得好些了?”柳時無力的躺在榻上,林氏坐在一旁問道。

柳時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閉上眼。

林氏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快的捉摸不到。她歎道:“大夫來了幾次也沒有查出什麽毛病,大小姐那裏也是,說是並沒有什麽病症。”

說到柳初,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然而柳時閉著眼,卻並沒有看到。

靜了片刻,林氏才猶豫道:“老爺……府裏是有些不幹淨。”

柳時驀然睜開眼,伸手緊緊抓住了林氏。

林氏突然慌了神,慌張的道:“老爺,妾身也不過是隨口說一句。”

“作法……”柳時艱難的開口,聲音沙啞無力。

“是,老爺,妾身這就去安排,做上三日的法事。”林氏眼底閃過一絲欣喜,柳時雖看到了,卻無力去分辨。

道士來作法這一日,東方懷卻突然上門。柳時無法,隻得起身相迎,他勉強撐著笑,陪著東方懷在府中走動。

東方懷瞧見正堂前道士作法,卻並不感興趣,轉身就像往別處去。

卻聽此時,那道士道:“此時府上兩名病者,不過是因為西北角有物衝突了。”

東方懷突然停住腳步,衣袂翩翩,略帶興趣的說:“有趣,柳尚書不會介意我一起去瞧瞧吧。”

“自然不會。”柳時陪著笑道,他示意了一旁的小丫鬟,立即有人前方引路,領著道士與眾人往西北角走去。

雖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但計劃並沒有擾亂。林氏麵有得色的跟在眾人身後,看似隨意點出的小丫鬟,其實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人——隻會往沁雪小院走。

一眾人走了片刻,果然走到沁雪小院附近,那道士卻突然停下腳步道:“就是此處了。”

他閉上眼,嘴裏胡亂的念著什麽,手上拿著法器揮舞著他人看不懂的招式。不過轉瞬,那道士睜眼抬手指向一處:“就是這裏了。”

林氏詫異的倒吸一口氣:“這……是大小姐的住處。”

柳時這時轉頭問道:“是與人有關,還是其他。”

道士隱秘的看了眼林氏,猶豫道:“這,還是要見見大小姐才知道。”

林氏微微的搖頭,柳時於是沉著麵色道:“去沁雪小院,喚大小姐出來接客。”

眾人進到沁雪小院時,柳初已站在了門口的台階上,靜靜的俯視眾人,也不行禮,也無話語。

柳時擰眉,轉身問道士:“道長看看,小女可有問題。”

“這……”道士仔細看了柳初許久,方才搖頭道:“大小姐並沒有被鬼神附體,與府中眾人也無衝突。”

柳時這才擰眉,轉身看向林氏。

林氏忙吩咐道:“去收院子,查查哪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柳時這才轉而看向東方懷道:“真是不好意思,讓懷王看笑話了。”

東方懷含笑道:“無妨,正巧本王無聊。”

他細細的大量著柳初,這個曾經並沒有放在眼裏的柳初,此時看起來,真的是與其他女子不一般。

她光站在這裏,就如同一把收入鞘中的寶劍。然而,即使歸鞘,卻依舊泄露鋒芒。

不一時,就有侍女顫抖的拿著兩個娃娃走了出來,恭敬的遞到幾人麵前。

“這是……”柳時接過手,細細的看去,隻見其中一個寫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而另一個,則是柳如的生辰。

巫蠱向來是大忌。

柳時拿著娃娃顫抖,看向柳初,眼裏射出毒蛇般的視線。

林氏忙站出來,怒道:“大小姐,我敬你是先夫人所戳,可你如今,如何能詛咒自己的父親和妹妹。”

柳初淡淡的,不為所動,她道:“我並不知道什麽詛咒,這個娃娃我也沒見過。”

林氏怒道:“大小姐房裏搜出來的東西,大小姐說沒見過?這幾日,也沒有其他人出入沁雪小院。”

柳初淡淡一笑:“夫人怕什麽,讓我瞧瞧這娃娃。”

林氏看向柳時,柳時頷首,自有小丫鬟接過東西,遞給柳初。

柳初隻看了眼,就怒了。她幾步向前,將娃娃扔到了林氏懷裏:“這不是我的東西,隻看針線技法,就該看出來了。我看著針腳,倒像是二妹妹的。”

林氏雖然並沒有仔細看娃娃,但卻並不會傻到讓自己女兒親手參合這件事,當即否認。

“這到底是怎麽個一回事。”柳時看著娃娃,沉聲問道。

就在柳初不認,林氏也否認的時候。

跟在眾人身後的柳詩,卻垂眸不敢說話。

柳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分明也看出了這針線的技法。

然而他並沒有說出,隻冷聲道:“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狡辯,東西在你院子裏收出來,這幾日還有誰會進你房裏放這些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