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寧瑤君輕輕的放下筷子,看著一旁十分熱衷於讓她用各種吃食的東方慎,“臣妾已經用好了,這才剛剛沒有懷孕多久呢,真的吃不下。”
東方慎看著桌子上頭幾乎沒有怎麽動過的菜色,臉色沉了沉,“總覺得你這陣子用得少了。可是肚子裏頭的小家夥兒太鬧騰了?”
剛剛的動作寧瑤君自然是看見了,隻是笑笑,“皇上別看沒有減多少東西,其實臣妾用得可是半點兒沒有少,隻是臣妾宮裏頭的人看著臣妾懷孕了,還以為臣妾會吃很多,所以每一盤兒的分量加了不少。”
這麽一說,東方慎的表情倒是好了不少,或許是因為後宮太久沒有喜事兒,又或許是對寧瑤君腹中的孩子太過期待,而寧瑤君本身也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
而寧尚書又在前朝幫自己排憂解難,些日子以來對於她倒是好了不少。
看著他一臉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就好像是,跟自己一樣,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出生,東方勝的心裏突然莫名的泛起了憐愛之情。
如果他生下來的是一個皇子,那麽也要教導他兄友弟恭,隻要他不給額外的歹心或者野心,那麽這個西戎就總有他的立足之地。
“瑤兒,”東方慎將她的手攥住,伸到手邊輕輕的吻著,“在這後宮裏最若是想要一個清淨的地方,也就隻能夠到你這兒來啦,你的心思啊總是好的,人,也是個好的。”
寧瑤君任由東方慎攥著自己的手,像是害羞一般,低下頭,“陛下,您說笑了,臣妾,可沒有您說的這麽好。
這話在寧瑤君耳中就是個笑話,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的,過了時的笑話。
“對了皇上,”寧瑤君直起身子來,眼睛亮晶晶的,頗有些興高采烈,“聽聞皇後娘娘近日在辦賞花宴,這春日幾日裏陽光燦爛,花兒一定開的極美。”
聽出他有想去的意思,東方慎輕輕地搖搖頭,無奈的笑了笑,“你現在還這麽事,頭三個月。還是不要去外麵走的好。”
寧瑤君輕輕的摸著肚子,心中嗤笑,就是要頭三個月去才好呢,自己可是服了,那要一個多月之後才宣的太醫,距離現在已經又過了月餘。
藥效的時間就在這兩日便到了,如果再不出去找蕭貴妃的麻煩,恐怕自己就有麻煩了,他雖然想要扳倒蕭貴妃可是自己絕對不願意承認假孕或者是流產的罪名。
“皇上,”寧瑤君罕見的撒嬌,扒拉在東方慎的袖子上頭,“臣妾身體一向康健,這賞花宴也是皇後娘娘舉辦的,皇後娘娘一貫賢淑大方,處事謹慎,臣妾在皇後娘娘的看照下頭,能夠有什麽事兒呢?”
軟磨硬泡的說了好久,東方慎這才答應了,如果自己的孩子連這樣的場麵都過不了,那麽也就沒有什麽意思了。
卻還是有些不放心,暗裏頭派了幾個侍衛跟著,也不必貼得多近,隻要能夠遠遠的看著就行了。
碧芹替寧瑤君係著披風,看著她眸中一閃而逝的堅定之色,心裏頭縱然心疼得緊,口中卻說不出任何的勸解的話。
看著碧芹臉上的擔憂之情,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終究還是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蕭貴妃一向喜歡熱鬧,那麽,就讓他好好的熱鬧熱鬧吧。
再回過頭說北晉這邊兒。
柳初看著孫斌一臉沮喪的出門兒,想著自己“病”了這麽些時候,也沒有抓出個什麽東西來,頗有些沒意思。
大概唯一的作用就是讓這個孩子跟自己的關係緩和了吧,但是自己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這個。
“清霜,”柳初喚著新掉到自己身邊兒的心腹,“聽聞昌明城中有個神醫隱居,我這身子一直拖著不好,你明日且派人請來。”
清霜是剛剛跟著她沒有多久,卻勝在機靈,“好,奴婢現在就吩咐下去,免得誤了您的事兒。”
自己主子這是該有大動作了啊,據說這病也是裝的,如今說是要喚神醫,想來也是對有些事兒也是有些不耐煩了。
“去吧,”柳初揮揮手,隻覺得頭疼。
暗哨來報,姚大人那邊兒一直被人有意無意的阻撓,那個王將軍果然不出所料是個不省心的,當初就該做些手腳,也就省了今日這幾多事兒了。
而且……柳初從貼身的荷包裏頭拿出柳新近些時日的信件,一溜煙兒的都是報喜的,就連狄丘國內有了什麽新鮮物件兒都喜滋滋的說了個遍。
但是,偏偏不說自己這邊到底有什麽樣的麻煩。
西部蠻夷之地的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柳新來找自己,恐怕也會容易得多,隻是這人兒竟然這般好強。
柳初搖頭失笑,當初會拉著自己袍子癟嘴的小家夥兒如今也長大了,知道好強了,也算是好事兒。
披了件衣服在身上,柳初走到書案前,提筆研磨,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篇回信,著重寫了這些日子以來孫斌對她的好,還有其他在北晉遇到的趣事兒。
在落尾,思慮再三,終究是加上了一句,“若是有難,不可隱瞞。”
轉眼間第二日已經到了,昌明城離京畿並不遠,一來一回隻需要半天即可,柳初早已經稟明了孫斌,所以那個昌明城裏所謂的“神醫”沒有受到半點兒阻撓。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老神醫摸著自己尺長的胡子,“不過是中了點兒毒,也就是宮裏的藥物太過溫和,若是信得過老夫,就讓老夫我為貴人開幾副藥,如何?”
孫斌聞之大喜,果然柳初喝了一副藥之後麵色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就是宮裏的太醫也說,毒性已解,隻需要靜養就好。
方將軍一向是記仇的,聽聞柳初身體大安,失手摔碎了好幾個磁盤瓷碗兒,夜裏也不宿在姬妾處,直接去了書房。
“你來了,”書房燈火剛剛點起來,裏麵穿著鬥篷的男子就緩緩的轉過身來,順便將出鞘一半的劍收回去,“別來無恙啊,方將軍。”
燭火明滅間,方將軍如同看到了鬼魅一般不可置信,“先……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