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皇後主持的百花宴,自然是安排在禦花園裏頭的,許是突然知道寧瑤君會過來,皇後將賞花的地方從禦花園中心,移到了一處紫藤花覆蓋的亭子裏頭。
紫藤花深深淺淺的開了,一股腦兒的垂下來,就像是瀑布一般落下來,層層疊疊的鋪下來,倒是比一般的花兒草兒都好看許多。
皇後端坐在上位,陽光投過細小的花兒再投擲下來已經支離破碎,隻見她麵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卻眼眸低垂,讓人看不清到底是什麽神色。
皇後身後的貼身侍女見著自家主子的手指甲都已經微微變色,料想今日寧妃前來讓自家主子有了不一樣的考量……或者是擔憂。
自己今日原本隻是想要找個借口,讓闔宮嬪妃一起聚聚,順帶著敲打敲打某些不知好歹的人,兩個猴子打架,若是殃及到了無辜,那麽這就不美了。
葉昭儀前些日子還想要站到蕭貴妃那邊兒,如今看來,寧妃還是手下留情了些。
寧家揣摩聖意跟著蕭家鬥得如火如荼,蕭家自然是要到處找些盟友來,隻是誰也不是眼瞎,到底應該怎麽戰隊現下的情況,是個人都知道的,可是竟然將自己的母家給拉下水,當真是好手段!
今日寧妃突發奇想說是喜歡熱鬧要來參加賞花宴,恐怕也別有用心,她那個冷淡的性子,若是說想要熱鬧熱鬧,恐怕……
皇後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太陽,這日頭可還是從東邊兒起的。
蕭貴妃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皇後抬著頭正看著天上的太陽,腳步頓了頓,這才笑著行禮,好像沒有一絲一毫的芥蒂一般。
“臣妾參加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似乎被蕭貴妃的聲音給叫回了神兒,轉過頭來淡淡的看了一眼兒,“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蕭貴妃,難為你還記得本宮是皇後,當真是難得。”
蕭貴妃自然知道皇後這般擠兌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想起父親兄長在朝中陸陸續續做的那些事情,蕭貴妃也覺得有些打臉子。
而皇後……她母家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波及,不怪她對自己百般刁難。
蕭貴妃苦笑,近日自己若不是由著體己錢,恐怕啊真真兒是沒有什麽好日子過。
“皇後娘娘說得哪裏話,”蕭貴妃身子又低了低,“皇後娘娘您永遠是皇後娘娘,妾身以往……或者現在仍有冒犯之處,還請皇後娘娘您恕罪。”
皇後娘娘看著紫藤花亭子外頭十分之謙卑的蕭貴妃,隻覺得世事無常,她還記得這個女子剛剛進宮的時候是多麽的鮮豔明亮,就算是有些囂張跋扈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又想起前些日子裏頭,她那般高高在上的樣子,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一絲的情感,“還請蕭貴妃好好兒記著今日說的話,罷了,今日乃是想要闔宮歡樂的日子,你且起來吧。”
“是。”
蕭貴妃站起來,沒有皇後發話也不坐下,就這樣在一旁看著闔宮妃嬪一路一路的往這邊過來。
後麵的那個,蕭貴妃眯了眯眼仔細的看了看,竟然是寧瑤君?!她不是已經懷孕了嗎,近些日子跟個縮頭烏龜一般在殿中不出來,今日倒是舍得出來湊這個熱鬧,難道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蕭貴妃見著了寧瑤君,對方自然也看到了她,在闔宮妃嬪之間,突兀的站在皇後娘娘身邊兒,任誰都沒有他顯眼。
“臣妾參加皇後娘娘,”寧瑤君穩穩的行著萬福禮,“前些日子多謝娘娘寬宏免了臣妾請安,臣妾感激不盡。”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皇後看著寧瑤君也順眼兒了許多,連忙道,“請起,你可是有身孕的人,得注意著點兒。”
既然人已經來齊了,那麽自然也就不能夠再給蕭貴妃臉子看,當下一行人就按著自己的位份兒排了座位。
說來也巧,蕭貴妃正好就坐在寧瑤君的旁邊,寧瑤君撫摸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貴妃娘娘近來安好?”寧瑤君主動搭話。
“本宮無恙,勞妹妹關心了。”蕭貴妃冷冷淡淡的,並不如之前一般咄咄逼人。
“原來姐姐你身子無恙啊,”寧瑤君手撫小腹,眼睛也意有所指的看向蕭貴妃腹部,“隻是……為何姐姐你承寵多年……”
寧瑤君表現得太過明顯,戳的又是蕭貴妃一貫的痛處,蕭貴妃不知怎麽的一把抓起她的手,“寧瑤君,你不要得意,你……”
話還沒有說完,寧瑤君便大聲道,“蕭貴妃!你要幹什麽!”
蕭貴妃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覺得自己的身子往寧瑤君那邊一送,堪堪穩住,再抬起頭來一看,卻見原本應該在旁邊的位置上好好兒坐著的人,此時已經蜷縮在地上,緊緊的捂著腹部,頭上已經疼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而裙擺處,卻染上了點點猩紅的梅花,在她一貫素色的裙子上,分外顯眼。
這好像是一個不吉之兆,蕭貴妃害得寧瑤君失了孩子,東方慎氣急攻心,又多年積勞成疾,一下子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精氣神一般,病倒了。
而柳初這邊,早上起來洗漱就覺得心神不寧,一會兒失手打碎個杯子,碎片兒還險些劃傷手指,愈加焦躁之際,柳新的信件雖然告訴的消息無異於天災人禍,反倒是安了她的心。
孫晉已經逃了出來,並且還策劃了一係列的行動,而自己這邊的人,竟然這麽久都還沒有發現!
柳初麵色陰沉,看得清霜膽戰心驚,自家主子鮮少如此模樣,這……恐怕不是什麽小事兒了。
“清霜,”柳初低聲道,“你告訴下麵的人,別苑那邊的事兒我之後再追究!現在給我好好兒保護好斌兒,若是斌兒有什麽事,他們就洗幹淨脖子等著!”
被柳初話裏話外深重的殺氣給驚呆了,清霜連忙領命,自下去吩咐了。
孫晉,柳初一下一下的扣著桌子,眸中沒有一點兒波動,顯然已經對孫晉這個人沒了任何感覺。
但是!柳初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血腥的笑意,如果膽敢動我兒子一分一毫,那麽,我就要讓你碎屍萬段。
孫晉,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