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雖然被孫斌說成是厚顏無恥的混蛋,又被言語威脅不得不出些人手增強北晉都城的防衛力度,但是柳新依舊十分興高采烈的留下了。
畢竟自己跟姐姐一向是聚少離多,若是再不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那才是十足的傻子。
“柳姨,”孫斌咬著柳姨特地給自己做的糕點,腮幫子鼓鼓的,“他怎麽還不走。”
最近或許是因為柳新也住在宮裏,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孫斌來得格外的勤快一些,此時他麵色不善的看著對麵大口朵頤的柳新,滿臉的陰沉。
柳新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或許是因為閑得慌,所以跟小孩子鬥嘴也鬥得十分起勁兒。
“斌兒啊,”柳新語重心長看起來就是個十足的長輩,隻是眸子裏的戲謔讓人覺得他就算是長輩也十分的不靠譜,“哥哥跟你說啊,在你們北晉這一坨亂攤子沒有擺平之前,哥哥是不會離開的,如果離開……哼哼哼……”
聽見柳新稱自己為斌兒,孫斌的麵色已經開始趨於平板,再看到柳新擺出了長輩的譜兒,又自稱為哥哥的時候,孫斌麵色已經開始發黑。
“柳姨,”孫斌並不理柳新,喝了一口茶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之後,他十分認真的谘詢著柳初的意見,“如果我現在讓大內侍衛把他綁起來倒吊在禦花園裏,柳姨你會介意嗎?”
柳初慢吞吞的喝下一碗粥,間或還用了幾口清淡的小菜,等到祭好了五髒廟,慢悠悠的用手絹兒輕輕的擦了擦嘴唇,笑眯眯的道,“把他倒吊在禦花園我倒是沒有意見,隻是如果斌兒能夠自己打敗他,柳姨會更加的喜聞樂見。”
柳新突然覺得自己到北晉來,就是羊入虎口兔入狼窩,而且還是傻乎乎的自己跳進去的,“姐姐,這你就不對了,你為何隻幫著孫斌啊,我也很是弱小的啊。”
柳初嘴角一抽,隻覺得自家兒子人是小了點兒但是看人的眼神兒還是不錯的,“我隻是認為,柳新你也忒無恥了些,你今年……多少了來著?還哥哥,嗬!”
最後那一個“嗬”,包含了無數的意思,直把孫斌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而柳新的反應更加的……出色,他基本上沒事兒了就去找孫斌過招,在贏了的時候,十分之厚顏無恥的要求人將每天被柳初規定了限額的牛奶琥珀糖上交一半兒給他。
這也直接導致孫斌對他更加的沒有好臉色,柳初對於這樣的情況似乎喜聞樂見,因為她並沒有阻止哪一方,每天看著一大一小在自己麵前各種耍寶鬥法已經成了她一大樂事。
“主子,”清霜在外間思量再三,想著兩位大爺已經離開了,自家主子應該也還未休息,又想起近些日子發生的某些看起來似乎很正常的事兒,一時之間卻有些拿不準主意。
這廂還在猶豫,柳初透過印出來的影子發現清霜還在自己屋子外麵侯著,最近這些日子一直沒有怎麽見到,如今已然夜深,此時前來或許是有什麽事情也不一定。
“清霜?”柳初提高聲音喚了一聲兒,“這麽晚了還沒有休息可是有什麽事兒?進來與我說說話兒吧。”
見主子喚她,清霜推開門便進去了,也沒有真的如同柳初說的一般閑來無事嘮家常,“主子,打擾您休息了嗎?”
柳初正坐在梳妝台前抹著孫斌吵著鬧著要她用的玫瑰露,聞言輕輕的搖搖頭,溫言道,“怎麽,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兒?”
清霜回憶了一下今日上報的那些情況,終究還是點點頭,“今日下麵的人來匯報說,近些日子往都城這邊來的商販多到……有些不正常。”
柳初一下子來了精神,“什麽樣的不正常?”
“因為北晉剛剛經曆戰亂,所以對於很多日常用品還有米糧需求量極高,也有不少商販看準時機大發國難財,”清霜說到這裏眼裏少不得多了些鄙夷,很快又正色道,“但是一般情況下麵,都城及其京畿周邊,恢複得會更快一點,甚至很多稍微遠離邊境的城市這樣的商人都不會去了,可是近些天裏頭,卻發現有很多的帶著糧食還有盤纏的……難民往京畿周邊過來。”
柳初聽到這裏還沒有反應過來,“戰亂過後背井離鄉不是很常見的嗎?為什麽說不正常?”
清霜眉頭微微擰起,“戰亂過後背井離鄉是很常見沒錯,但是他們的食物在經過一路跋涉過後依舊還有很多,甚至帶的銀錢也有幾百上千兩之數,屬下隻是覺得,如果曆經了數年的戰亂,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家業也不過如此了吧?難道……有這麽多少都在邊境富甲一方嗎?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柳初聽到這裏眸子已經泛起了冷色,若是真如清霜所猜測的一般,那麽某些人也實在是太過大膽了!
獅子大開口從虎口裏咬下來好大一塊兒肉來,還敢讓徒子徒孫叼到麵前來,似乎也有些太過瞧不起人了吧!
柳初已經在自己的腦海裏將事情大致給想明白了,此時她一邊擦著自己兒子給的玫瑰露,一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既然他們是落難的良民,就先不要動,派出人手好好兒的看著,看看他們進京之後到底去哪裏!”
清霜此時十分慶幸自己並沒有大意,而是將這個消息給主子說了,否則的話,看著柳初陰鷙的眼神兒,清霜抖了抖,自己不知道會招來什麽樣的懲罰。
“是,”清霜低下頭不敢看柳初的表情,她曾經看到過受傷的母獅將企圖傷害自己孩子的狼群中的頭狼給生生咬死,任何一個母親在保護自己孩子的時候都是十分瘋狂的,“屬下一定仔細監看!”
柳初揮揮手讓清霜下去,最近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兒太多了,自從孫晉出來之後就沒有消停過。
再說自從賑災糧不見,邊境一時間人心惶惶,為了平複人心,孫斌不得不暫時關押姚,王,兩位賑災使於都城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