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吃吃笑著,她半倚在壘高的的枕頭上,放鬆身體,半夢半醒中,她問道:“既然如此,懷王又是以什麽身份來告訴我,太子非我良人?”

“我……”懷王怔了下,他確實沒有這個立場,可是在他心底,柳初遲早會是他的屬下,所以她的一切都需要向他匯報,需要他的同意。

“因為我遲早會讓你向我低頭、向我臣服。”東方懷揚起頭,眼神傲慢,勢在必得。他說:“既然這樣,你的一切包括婚事,自然也要我的同意。”

“懷王未免也太自大了。”柳初打斷他傲慢的話語,心底不屑。她從來不會臣服於任何人,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她要的是自己主宰一切,而不是其他人的主宰和幫助。所以她可以自己去謀求一切,卻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她心底這樣想了,麵上也不會委屈自己。

“我柳初,從來不會向任何臣服,不論是你還是太子。我所有的一切,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

她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的,不容反駁。

東方懷立在原地,看向柳初的方向。帳外的火光投進來,隻隱隱的看見一個輪廓。可他就是知道,她此時一定是傲然的、倔強的。

像以前無數次一樣,說著拒絕的話語,卻讓人更加想要征服。

他從來沒有那麽明確的感受到,他是真的想要將柳初征服,不是因為她像殷木秀,僅僅因為她是柳初。

想到這裏,他突然就冷靜了下來。柳初不是殷木秀,從來都不是。他愛殷木秀,但是他不愛柳初。

所以柳初對他來說是一個可以征服的女子,而殷木秀卻是他一生摯愛,不容玷汙。

既然僅僅是一個可以征服的女子,那麽他又何必投入許多。他完全可以將自己抽離,用旁觀者的心態,看著她笑,看著她成長,然後狠狠的將她的羽翼折斷。

也許隻有當一個人展翅高飛之後,再失去翅膀,才會感受到不能飛的絕望吧。

他期待著,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這樣的柳初。

當柳初狼狽不堪之後,他再出現,隻要她肯臣服,他還可以賞她一雙裝飾美麗的羽翼和一片廣闊的天空供她馳翔。

他覺得自己想的十分完美,所以他冷靜了下來。他還有大把的時間,等著看她的好戲。

“時間還早,我們還有無數時間來證實:終有一日,你會臣服於我。”他淺笑著,吐字清晰。

“那我們,拭目以待。”

“嗬。”東方懷冷笑著,掀開簾子離去。

而柳初,終於可以放下心來,陷入了沉睡。

夜深,宮中早已落鑰。

太子自然不會再回去,所以他去了薑行的道觀。

本欲在客院休息的太子,卻驚訝的發現薑行還沒有休息。他盤腿坐在觀星台前,眼前是閃著微弱光芒的星台。

太子走到星台盤,看著會。隻見星台上布滿星星點點,還有交錯複雜的星際軌道。他並沒有看明白,所以出聲問道:

“國師在看什麽?”

“七殺星耀,破軍微暗。”

太子微蹙眉,他問道:“戰事起,何時結束?”

東麓北晉戰事一觸即發,所以七殺主殺戮,戰事起,他是清楚的。和破軍星的和平曙光,卻不知在哪。

薑行閉目道:“夜深了,太子該歇息了。”

太子蹙眉,問道:“不能說?”

薑行道:“天機不可泄露。”

太子心底明白,薑行此人向來心高氣傲,目下無塵。所以他不肯說,也逼問不出什麽。何況,他還是東麓的國師。

他雖然不懂,卻也知道,薑行是東麓的國師,是他救了他的命。

太子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先去客院休息,國師也早點休息。”

薑行閉著眼,沒有回答。

太子微歎,隻得轉身離去。

待太子離去,薑行才睜開眼,看著星台上的繁星簇擁。他想著,怎麽會有一個人命格那樣奇特。

仿佛突然出現,打亂了繁星行走的軌跡。

這看似雜亂不堪的星圖,每一顆星星都有著自己的行走軌跡。可柳初,卻打亂了這一切。七殺星起,貪狼星落。戰事起,七年歸。

可他知道,這一切隻是暫時的。因為柳初的一舉一動,都會給星台帶來改變。

薑行扶著胡須,心中暗想:難怪是會擁有玲瓏心的女子,果然本身就是帶著使命而來。不過這使命,並不是給太子續命這麽簡單。

這一場戰事,本來就因她而起。

或許,真的該有一場大戰,來重新劃分大陸土地的歸屬權了。

薑行看著星台,陷入了沉思。那麽他是否該謀算一下,該如何利用這一場戰事,來收取更多的機緣。

太子回到客院,在宮侍的伺候下收拾洗漱,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他枕著軟枕,閉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柳初,她半斂眉,抬眼間的輕慢,淺笑著諷刺,堅持的傲骨,蒼白著臉。

他想他可能瘋了。他睜開眼,撫著胸口,想著這裏是一顆曾經屬於柳初的心。

他分明前一日還覺得柳初厭惡,今日卻為了與柳初的關係緩和而激動不已。

睡吧。他閉上眼,安撫著自己。

也許日後真的不該與柳初那麽近。她就像是一朵帶刺的薔薇,不斷的擾亂著他的心,卻紮手不肯讓人觸碰。

睡吧。

他想著。如果柳初是他這一輩子不可逃脫的噩夢,那麽他,也一定要克服這一切。他可以允許自己和柳初關係緩和,卻絕對不能允許自己被一顆無主的心髒所控製。

任職

第二日一早,柳初任職的旨意就下來了。柳初這才算是真正在軍營裏有了立足之地,不再是之前格格不入連個站位都沒有的樣子。

然而除此之外,意外的驚喜確不是職位的下命,而是程軍將柳新送來。

“姐姐。”

久違的聲音傳來,柳初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小心分明在程軍的軍營裏訓練,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柳初搖頭,忽然覺得自己已好久沒有想起過柳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