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軍見她說,也不再推辭,朗笑一聲:“哈哈,好,喝。”
這一場酒席喝了一個時辰,直到眾人都微醺,這才罷了。
程軍搖搖晃晃的走了,柳初在他身後道:“去兩個人,送程將軍離去。”
程軍遠遠的聽到了,舉手擺了擺,細碎的聲音隨風傳來,模糊不清。
柳初扶著營帳門,低聲笑著,對一旁的守衛說:“程將軍醉了,不要聽他的,你們送送他。”
“姐姐。”柳新有些擔憂的扶著柳初,喊到。
“嗯?”柳初有些意識模糊,但是柳新的聲音她還是能分辨出的。柳新是她的弟弟,她要照顧一輩子的人,她這樣想著。
“姐姐,你也醉了,回去休息吧。”柳新扶著柳初,擔憂的道。
“我醉了?”柳初含糊的問道。
“對。”
“那好吧,聽你的。”
見柳初同意,柳新攙扶著她往裏走去。他看著賬內淩亂不堪的席麵,還有躺的東倒西歪的幾人,皺眉道:“來人,將這幾個人丟出去。”
“丟?”林翔從地上坐起,麵色毫無醉意。
柳新皺眉,心底的警惕更重,他能感受道此人對柳初的在意,不是下屬對上司的在意。
“你沒醉?”
“才這點酒,我當然沒醉。”林翔笑道。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哦,對了。”他轉身看向柳新道:“我是甲一隊的林翔,你可要記住我。”
柳新垂下眼簾,眸色暗沉:“我當然會記住你。”
“哈哈,那就好。”林翔朗笑兩聲,大步往外走去。
柳新扶著柳初,他攬著柳初的腰,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她離他這麽近,又那麽遠。她是姐姐,是世界上——最親近、又最遙遠的距離。
他斂眉,將一切心思深藏。
可她會保護他,而他也會保護她。這是他的姐姐,誰也無法將她搶走。他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這就夠了。
柳新扶著柳初到床邊,將她放倒。他側坐在床邊,細細的看著柳初一眉一眼。這模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好像不知從哪日起,姐姐突然變得強大,變得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她開始吸引越來越多人的目光,而她的目光,也不再屬於他一個人。
他突然,有一點點吃醋了呢。
卯時,天還未亮,軍營裏已經開始晨練。
柳初被腳步聲驚醒,醒來時,尚還有些茫然。她坐起身,褥子自身上滑落,天未亮,她看不清周圍。
她動了下腿,打算下床,卻感覺到吃力。
她腦海裏轉了一圈,想起昨日日種種,覺得頭更疼了。
“小新。”
“姐姐?”柳新已經醒了,他已穿好軍衣。見柳初醒來,他點亮油燈。
“你……昨晚怎麽睡得?”忘了再加一張床,柳新他睡得應該比較累吧,柳初這樣想著,心底更加覺得愧疚。
“唔……我趴**睡的,姐姐會不會覺得腿有些麻。”
柳初這才明白腿的異樣從何而來,然而訓練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她來不及多說了什麽,白了他一眼,然後起床。
腿一顫,差點跌倒。
柳新忙過來扶住,討好的笑道:“姐姐,小心點。”
柳初站住,待緩和一些,才推開柳新,惱怒道:“不會讓人抱幾床褥子來?要趴在我腿上睡?”
柳新諂笑道:“這不是怕打擾他們嘛。”
柳初作勢欲打,被柳新躲過。她裝作惱怒的道:“你怕麻煩別人,就不怕麻煩我?”
柳新抱著她胳膊道:“姐姐是姐姐,自然與他人不一樣。”
柳初於是笑道:“放手,該出去準備了。天亮再吩咐人來搭個簾子準備床褥。”
於是柳新鬆開手,放柳初自己走動,嘴裏不滿的道:“為什麽還要搭簾子?”
柳初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喜歡你自己出去搭帳篷去。”
柳新這才嘟喃著不敢再多說。
待到了練兵場,東方已微微發白。
柳初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新官上任,備受矚目。
“你傷還沒好,可受得住?”有聲音從身側傳來,柳初抬眼看去,是戚其義。
披著晨光,他向前走來,如同神跡。
柳初被他披著晨光走來的畫麵震得愣了一下,才道:“我還好,隻是小傷而已。”
戚其義點頭,淡淡的道:“那就好。你要是撐不住,就先回去休息。”
柳初笑道:“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就是要休息,也要先放完火再說。”
突然一聲哨響,所有人挺直了身子,站姿如鬆。
可是這還不夠,遠遠的不夠。
柳初站在看台上,暗自搖頭。軍營裏兵太多,所以分為幾塊,她所管轄的左路營,卻隻是其中一部分,畢竟副參軍上頭,還有正參軍。
“你覺得左路營如何?”又有另一個聲音道,他看著柳初疑惑又帶著幾分了然的神色,解釋道:“我是左路營參軍,姓楊名威如。”
柳初右手撫胸握拳道:“楊參軍好,我是柳初。”抬起的胳膊牽動了背後的傷,柳初微斂眉。
楊威如點頭算作回禮,又繼續問道:“你覺得如何?”
柳初看著下麵的士兵,微蹙眉問:“參軍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楊威如朗笑一聲道:“你隻管說實話,我聽著。”
柳初才淡淡的道:“我覺得,不堪大用。”
楊威如點頭,仿佛是讚同她的說法:“確實,到底是沒見過血的新兵,一點殺氣都沒有。”
柳初搖頭道:“不僅是沒見過血的原因,是太鬆懈了。”她手指了指前方道:“他們……一個個仿佛不知道危險,沒有警惕之心,每日的訓練於他們而言隻是強身煉體,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一日會戰死沙場。”
“所以……你有什麽好的方法嗎?”楊威如含笑問道。
柳初心底存疑,麵上不動聲色的問道:“這該是參軍來做的事情,不是嗎?”
楊威如卻不介意的笑道:“你是副參軍,自然也是我的左右手,要幫我分擔這些工作的。”
柳初有些詫異,楊威如如此大方,他卻有些不可置信。掌管了許久的軍營,就這樣當甩手掌櫃交給別人,他也能放心?
不過柳初卻並沒有拒絕,她費盡心思得到的左路副參軍,不是為了掛個職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