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清其他人的呼喊和驚叫,柳新拿起長槍,穿過人群到了最前麵,撲向那頭狼。

“小心!”驚叫聲與讚歎幾乎同時響起,柳初蹲在不遠處的樹丫上,看著柳新與狼搏鬥在一起,有幾分擔憂和緊張。

視線有幾分渙散。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原本柳新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小子,她回到柳府,給他一生富貴也就罷了。

可如今,他去被她帶入軍營,為了突破不得不如餓狼廝殺,麵臨生死。

她這樣做,對他真的是好的嗎?

不,她不該懷疑的。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無法再回頭,她該相信柳新的。

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選擇。

她看著柳新,眼神堅定起來。

鮮血、黑暗、月光。

柳新與餓狼廝殺在了一起,狼爪撕開的傷口鮮血噴濺,鮮血的腥甜味傳開,狼群開始躁動起來。

柳新卻注意不到那麽多,他的眼裏,隻有麵前這一隻狼。這是他的對手,是他跨越生死界限成長的突破口。

他與餓狼廝殺著,卻逐漸視線模糊,陷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他每一招每一式都下意識的出擊,卻招招擊中餓狼要害。

餓了許久的野狼,終於不耐糾纏,張開血口,向柳新咬去。

柳初看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來了,卻依舊緊緊抓著衣襟,沒有出聲也沒有出手。她拚命的忍耐著,告訴自己,這是柳新成長的必經之路。

千鈞一發。

柳新丟下長槍,徒手撐開了狼嘴,令其無法合攏。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嗷……”

一聲狼嚎尖銳的響起,然後就此起彼伏的響起幾聲狼嚎。圍觀的眾人這才想起,在他們周圍還有對他們虎視眈眈的狼群。

一雙雙狼眼冒著綠光,將他們都當做最美好的食物。餓了幾天的狼,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有威脅。

不過是一群餓狼,竟然威脅了上千人的性命。

柳初在遠處冷眼瞧著這一切,似乎除了柳新,其他人的生死都不重要。是了,在她心底,不能跨過這一日的,上了戰場也隻是送死而已。

所以柳初全身心都放在了柳新的身上。柳新徒手撕裂了野狼,本是一件很驚駭的事情,然而眾人此時已被狼群吸引,再也分不出目光去看柳新。

“為什麽還不動作,等死嗎?”低沉喑啞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隨後就見一人飛躍出人群,傲然立在了人前,與狼群對立。

柳初暗自點頭,記住了這人模樣。心想再如何不堪,千人裏也有幾個可用之人。

那人越出人群,手執長槍,傲然而立。他冷冷的道:“還愣著幹什麽,等著被狼群撕了嗎?”

其他人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那人卻輕蔑的道:“是不是男人,今日麵對狼群就畏縮至此,他日上了戰場,豈不是將戰友都拋棄了獨立逃脫。”

眾人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經過他這言語刺激,都升起了一股不服輸的心理。

“怕什麽怕。”一個粗獷的嗓音傳出,從人群中走出一個大漢,長相普通,嗓門特大。他嚷嚷著道:“不過就是幾匹野狼,以前在山上也不是沒見過。”

說著,那漢子就要前去,卻被另一人攔下。

“等一等。”聲音冷清,卻是先前走出那人。

“幹啥,你又怕了?”

“當然不是,隻是這樣未免魯莽。”那人也不惱,不慌不忙的道:“我們這樣多的人,而狼卻少。狼怕火,不如火攻。”

“怎麽火攻?”有人問道。

那人轉過身來,篝火映麵,麵皮如玉。他頗有自信,胸有成竹的道:“弓箭上綁上油布,點著了射到狼群裏去。”

眾人湊在一處一思量,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好,那我們就這樣辦。”

弓箭和油布瞬間都準備好了,然而那人卻並沒有要。他遠遠的脫離了人群,看著其他人分發著弓箭。

火光熊熊的燃燒著,烈焰令狼群下意識的後退。它們從心底畏懼火光,畏懼烈焰。

“射!”一聲令下,拿到弓箭的人紛紛鬆手,長箭帶著火光入了狼群。受驚的狼群四處奔跑分散。

冷峻的男子站在人群之後,手上拿了一把弓。看著四散的狼群,他眯起眼,抬了抬手中的弓箭。

鬆手,長箭射出。

一頭受驚向人群跑來的餓狼應聲倒地。

在眾人歡呼的時候,隻有他冷靜的退出了人群。射了幾頭狼之後,又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柳初在遠處看著,暗自點頭。此人心性也不錯,可堪大用。就是不知道這樣的人物為什麽一直默默的隱匿在人群中。

柳新在徒手撕狼之後,就陷入了一種更深的境界。他不管周遭的紛擾和危險,就地打坐調息,細微的淡白色的煙霧從他身上嫋嫋升起。

“勉勉強強,還算可以。”眼見得事情算是結束,柳初遺憾自己沒有出場的機會,她終於站出來,評價道。

原本還算歡樂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柳初也不在意,她穿過人群,走到了柳新身邊。她掃了一圈人群,雖然遭遇了狼群的威脅,卻沒有幾個人真的受了傷。

“這次狼群來襲,你們竟然沒有受傷,沒半點意思。”

眾人都不吭聲,對於他們這種平民來說,遇到的最大的危險,隻是收稅的稅官。鮮血四濺的**,是他們很難體會到的。

柳初垂下眼簾,冷冷的道:“不過也算是經曆過了一次驚險,但是你們清醒的速度太讓人失望了。”

“哨子吹響了,還不醒?要是敵人半夜來襲,是不是就在睡夢中就被敵人給殺了。你們,需要好好的清醒清醒。”

“姐姐。”柳新剛醒,就看著柳初訓人的畫麵,就仿佛當初訓自己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小新,我們回去吧。”聽見柳新的聲音,柳初轉過頭,看向他莞爾道。

“好。”

一夜無言,柳初再起身時,天已破曉。

昨日鬧的那一幕,也丟到了腦後。一事不成,那就隻能再來一事。

隻是,怕是時間不夠了。

“這麽早,柳小姐興致不錯。”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東方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