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轉過身,看著東方懷迎著日光走來,金黃璀璨的陽光傾撒在他身上,映著銀發閃耀,白袍也撒上了淡淡的金輝。
“我是在山頂過夜的,懷王倒是好興致,這麽早就上山來。”
東方懷背著手,悠然自得的走來,口中讚道:“山上有美人在等我,自然要早早的趕來才是。”
柳初冷笑著道:“我倒不知道,我這軍營裏還藏著一位美人,引得懷王茶不思飯不想的也要上山來看。”
東方懷溫雅的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柳初蹙眉,她這一世的皮相她不是沒有看錯,雖然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但也隻能說是普通,談不上一個美字。
東方懷此言雖然說的是她,卻是無盡的諷刺。
柳初冷笑著問:“懷王好眼光,不知小女子哪裏吸引了懷王。”
東方懷含笑道:“一身傲骨,兩袖傲氣。”
柳初擰眉。
東方懷卻又突然問道:“不知道柳參軍現在,是否需要西戎出兵相助呢。”
柳初心底警惕更甚,東方懷會突然這麽好心,那麽自然是有目的的,那麽他想要得到什麽?
她心底思索,於她而言,是在是覺得沒有什麽是東方懷需要的。所以她直白的問道:“你想要什麽?”
東方懷淺笑著,優雅而大方的道:“我說過,我隻要你。”
柳初垂下眼簾,對於東方懷的執著無奈又警惕。
“我也說過,這不可能。”
柳初心思飛回從前,那時候的東方懷比現在直接多了,他想要的,不折手斷也要得到。而現在的東方懷,已經學會威逼利誘。
正在柳初回憶從前的時候,突然一直手伸到麵前,撩起她額角垂落的發。那隻手,纖長如玉,比女子的手還要細膩。
柳初從回憶中被驚醒,來不及思考眼下是什麽情況,急速想要後退,卻被東方懷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奮力的掙了下,卻沒有掙開。
“別鬧。”他聲音溫柔,像是對待鬧脾氣的小女孩。
柳初驚異的抬起頭,卻見東方懷眼含笑意,滿麵的不懷好意,聲音卻溫柔的可以掐出水來。
他說:“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那麽我成全。但是,也請你不要忘了,你曾答應過的事情。”
他聲音溫柔動人,又有幾分委屈,仿佛一個追求而不得的少年。
“你們在幹什麽!”
突然一道質疑的聲音從一旁插入,柳初心底一驚,瞬間明白了東方懷唱的是哪一出。她快速的收回手,這次卻輕而易舉的抽出手。
她飛快的看了眼東方懷,見他眼底含著得意,神色卻依舊溫柔:“你要記得哦,你曾經答應我的。”
太子冷著臉走來,將柳初從東方懷身前扯開,冷眼看著東方懷道:“這麽早,懷王真是好興致。”
東方懷含笑看著太子道:“本王聽說鶴峰看日出最好,自然來得早。太子也是來看日出的嗎?”
東方懷意有所指,太子卻不為所動。他看向柳初,卻沒有在柳初麵無表情的麵上看出什麽,隻好放棄。
太子看向東方懷,卻見東方懷眉眼如綻放的桃花,滿臉溫柔的笑意。他隻覺得心底作嘔,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這種事情到底發生過多少。
“孤不如懷王興致好,孤來看看練兵。”
東方懷垂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他聲音隨著風輕輕的飄到耳旁,隻聽他說:“那倒是了,想來開戰的日子也快到了。”
太子皺眉,他如玉的手扣在了腰間垂下的玉玨上,心底思量著東方懷來找柳初到底是為什麽?還有那一句……答應的是什麽。
微風輕拂,三人沐雨著溫暖的陽光,像悲憫的神祀一樣,耀眼而溫柔。
然而此時三人心底,想著的卻不是什麽悲憫天人的事情,他們思索的是戰爭帶來的利與弊。
許久,東方懷輕笑道:“日出也看了,話也說完了,本王也該走了。”
說著,東方懷轉身就走,背著陽光,像來路走去。
“你……”太子欲言又止,想問什麽,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
東方懷也不回頭,仿佛沒有聽見,漸行漸遠。
眼見得東方懷已經走遠,太子轉身看向柳初,擰眉問道:“剛才東方懷說的,你答應了他什麽?”
柳初心底暗諷,東方懷隨口一說,太子卻就這樣入了套。見了鬼的約定,她能答應東方懷什麽。她冷冷的道:“什麽也沒有。”
太子顯然是不信的,他懷疑的問道:“你若是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與孤說。沒有必要去找東方懷,你最好記得離他遠一點。”
柳初雙手環胸,諷刺的笑著:“我說了,什麽也沒有,你愛信不信。”
見柳初語氣嘲諷,神色諷刺,太子更覺得心底有氣。他也冷下臉來,冷聲道:“我不管你答應了他什麽,他又答應了你什麽。你最好記住我說過的,離東方懷遠一點。”
“這是太子能決定的事情嗎?”柳初微笑問道。
“自……”
太子張口欲言,卻被柳初問道:“若是東方懷用助戰來要求我與他多接觸,太子你確定你能阻攔?”
自然不能。
太子被堵的啞口無言,他帶著惱火憤怒和一絲難堪,看向柳初,等著她下一句。
可柳初卻懶得再說,她轉身離去,隻留給了太子一個背影。
有些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並不想說。太子會如何想,都與她無關。她回來的目的,隻是為了孫晉而已。
太子看著柳初的背影,有幾分黯然失神。他沒料到他們兩之間會這樣,明明他也想過要將柳初當做一個普通人相處,可是每次卻都恰好遇見東方懷與她曖昧不明。
大軍拔營就在眼前,柳初卻覺得訓練的還不夠多。她更是加大了訓練,使得左路營的人紛紛苦不堪言。
不過幾日,營中就傳說柳初“黑麵羅刹”的稱號。黑麵,指的是柳初皮膚黑,又是說她冷漠,羅刹,自然說的是她的鐵血手段。
柳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氣呼呼的回到了大帳中,摔了簾帳。
柳初抬頭,看著他氣衝衝的走進來,安撫的笑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