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滿樓”是目前京城最大的香料鋪子之一。

上下兩層樓,三間的鋪麵闊四丈,進深三丈,內設廳堂雅間。

因近兩年陸尺花銷越來越大,秦氏便在勇冠候陸千重耳邊吹風,直接導致他的開銷用度被削減。

但畢竟是自己嫡子,陸千重便讓秦氏將侯府名下九處商鋪劃出一處給陸尺經營,盈利算作他額外花銷。

但原主哪裏懂得經營,還沒一年就將鋪子給掏空了。

陸尺緩步來到廳堂首位坐下,召來大掌櫃劉東生:“老劉啊,咱們欠他們多少銀錢?”

人到中年的劉東生一步跨出,躬身抱拳:“爺,劃去零頭,八千兩。”

這般說著,他抬眼仔細打量自家世子爺,想看看他是何表情?

自從這位爺接管了香滿樓後,他劉東生誠信經營的名聲算是一去不複返了。

如今在同行裏,他劉大掌櫃的名字就是“賴賬”“黑心”的代名詞。

八千兩?

折合人民幣也得幾百萬吧?

陸尺心中驚訝,眉頭不由皺起,這可不好弄啊?

劉東生盯著自家眉頭緊鎖的世子爺,暗自歎息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啊!

別人興許不清楚勇冠侯府的事,但他給侯府當掌櫃二十多年,那可是門清。

月末能不能清賬他不清楚,但多半是瞞不住那位精明的二夫人了,以他看來這位爺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世子爺,近來店裏流動銀困難,許多掌櫃都不供貨給咱們了。如今咱們七十二種香料隻有三十七種還在售賣。

對麵沉香閣前些日子又推出了幾種新的香料,搶走了咱們不少客人,您看可如何是好?”

陸尺聽後長出一口氣:“還有多少流動銀?”

劉東生一愣,以為這位爺又要掏銀子,心下更加失望。“已經不足百兩!”

陸尺暗自咂舌,這麽大鋪麵隻剩下幾十兩的流動銀,原主下手夠狠的。

“拿錢來!”

陸尺伸出了手。

陳平和劉東生都是一愣,同時開始摸出銀錢。

“少爺,咱可就剩下這三百兩了。”陳平摳摳搜搜摸出三張百兩銀票。

劉東生也是低頭解下錢袋:“世子爺,就這些......”

隻是剛抬起頭,三張銀票已經拍在他手裏:“拿去先周轉,銀錢的事本世子來想辦法。”

呃?

等劉東生反應過來,那紫袍玉帶的公子已然帶著伴讀少年出了香滿樓,獨留一臉不可置信的大掌櫃以及幾個夥計。

......

陳平駕著馬車駛過熱鬧的朱雀大街,陸尺挑著車簾觀察著古代的人間百態,心裏為八千兩發愁。

“聽說沒?五皇子七日後要在蘭若寺舉行弘文詩會,魁首佳作可得黃金千兩。”

當馬車經過一群學子身邊時,這樣一個消息傳進陸尺耳中。

這讓他不由想起小說中各種詩會抄詩的名場麵。

大離朝一兩黃金約兌換九兩多白銀,千兩豈不就是九千多兩白花花的銀子?

憑我從小學到大學背過的詩詞,如果不小心拿了魁首,豈不是能解決債務危機,還多一千多兩銀子?

陸尺這般想著,唇角不由揚起。

沒一會兒,馬車吱吱呀呀駛回侯府。

“哎呦!尺哥兒這是到哪去了?”陸尺剛下馬車,一道九曲十八彎的聲音傳進耳畔。

他聞聲望去,便見秦氏自門房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個老媽子。

“秦姨娘,您這是在等我?”陸尺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笑意。

秦氏手中團扇輕搖,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自然是專門等尺哥兒的,聽人說你那鋪子被人堵上門要債,可解決了?”

哼,曾經日進鬥金的香料鋪被這白癡搞成這般模樣,侯爺知道了怕是饒不了他。

“噢,的確是被人堵了門!”陸尺擰眉歎息道。

秦氏聽聞扯了扯唇角,湊近幾分:“尺哥兒,沒事!不就欠那些泥腿子一些銀子嗎?不用放在心上,他們不敢如何。”

“沒錯!”陸尺一挑眉頭,不等秦氏笑意收斂補充道:“不過他們堵錯了鋪子,他們原本要堵的是沉香閣。不曾想那領頭的不識字,堵成了咱家的鋪子,現在已經沒事了。”

“呃?”秦氏一臉錯愕,側頭看向身後老媽子。

那老媽子驚愕的直搖頭,暗自懷疑是不是手下人傳錯了消息?

可是不對啊,沒聽說沉香閣欠債啊?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陸尺暗自冷笑一聲,已經帶著陳平回東跨院。

“少爺,您為何要戲耍二夫人?萬一月末湊不齊銀錢,還是要向她開口的。”陳平一臉疑惑追問。

“做人這麽老實,是要吃大虧的,湊不齊再想辦法往後拖便是。”陸尺搖頭拍了拍伴讀的肩膀。

“現在你立刻去把府裏關於詩文的書都拿過來,本世子要發憤圖強。”

“啊!讀書?您確定?”陳平驚愕!

“當然確定,本少爺可是要在蘭若寺的弘文詩會奪魁呢。”

陸尺自然不是真的要發憤圖強,不過是熟悉下這個時代詩詞,以防出現現場被識破的醜事。

“什麽?少爺你要參加蘭若寺的弘文詩會?還要取得魁首?”

當陳平得知這個爆炸消息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家少爺中了邪,要知道平日最瞧不上那些酸儒學子的就是他家世子爺。

“聲音小點。”陸尺白了他一眼,繼續交待道:“明日你去好好打聽打聽,誰會參加這個詩會,再打聽下有沒有什麽條件之類的?”

陸尺這邊交待著陳平,院內一個小廝已經悄悄的出了門,奔向了西跨院。

“哈哈哈,他要參加詩會?你......你沒聽錯吧?”

西跨院廳房內,正在給兒子陸硯剝柑橘的秦氏差點沒把肺笑出來。

玉冠白衣的公子聽後,手中的柑橘還停留在了嘴邊,已經跟著捧腹大笑起來。

見主子笑,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跟著笑。

“硯哥兒,你不是正好也要參加這個詩會嗎?到時候可得好好教教他。”秦氏這般說著笑容慢慢收斂,囑咐道:“聽說七公主也會參加,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玉冠白衣公子頷首,將手中柑橘慢慢放進嘴裏。

陸尺啊,陸尺!憑什麽咱們同一天出生,你是勇冠候的嫡子,是全府上下的世子爺?

憑什麽你從出生起就擁有一切?而我隻能是侯府的二公子,將來成親後就得搬出去自立門戶?

哼,好在老天有眼,讓你早早就死了娘。

既然你要自己出醜,那可就別怪我了。

父親不是守舊的人,等他徹底對你失望,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冠禮到來前,大概就是你最後快活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