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屋子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我和周宇尷尬地看著彼此，許久說不出話，我甚至不敢回頭去看孟竹。
“不要告訴我，你們聽了苦主的故事之後，連生辰八字都沒問。”
我抿著嘴一言不發，隻是默默點點頭，旁邊的周宇也不自在。
“我一直都是給師父打下手，師父不在就閉店，所以我也沒啥經驗。”
“好吧，那就隻能等明天把苦主請來再說了。”
孟竹倒是好心態，還請了我和周宇吃火鍋。
最近這兩天，我和周宇基本沒怎麽吃飯，眼下吃頓火鍋，也算是放鬆一下。
飯後，周宇先行一步，我則是送孟竹回去。
“孟竹，今天王慶在店裏的時候，我嚐試著請老仙過來幫忙，可是我失敗了，你知道原因嗎？”
對於今天的請仙失敗，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孟竹看了看我，沉思片刻才謹慎開口。
“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我也不敢亂說；不過你之前說過，你身上的那位老仙是拴來的，你本身並不是一個有仙緣的人，隻是擔了因果而已。”
“所以，你本身並不是出馬弟子的體質，也沒有經曆過串竅一類的打磨，老仙沒辦法上身是正常的。”
“更重要的是，拴來的仙家應該隻是為了某件固定的事來到你身邊的，你們當時應該是有某些約定的，如果你想做的事情超出了約定範圍，那他不幫你也是正常的。”
孟竹的措辭比較委婉，但還是點醒了我。
沒錯，當初我和黑三山的約定，就是他幫我躲過滅門之災，保住我這條小命。
雖然後續還有五年之約，但也隻是為了保住我性命的手段，除此之外，我們並沒有其他約定。
而且以黑三山的地位，如果不是強行被我拴來，他應該不會再抓出馬弟子，這些小小的香火修行，他看不上眼的。
想到此處，我知道到是自己僭越了，保住性命之後便想要更多，甚至還請黑三山上身，真是太冒昧了。
“孟竹，多謝了，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次是我做錯了。”
我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不過孟竹卻神情微變。
“你不要這麽喪氣，你的老仙和你已經達成了約定，短時間內你們是綁定在一起的，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可以嚐試著和你的老仙溝通。”
“出馬的本質就是溝通，可能現在你們還沒有辦法溝通，但是相信我，時間久了，你們可以的！”
孟竹對我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笑容更甚。
我也不自覺跟著笑起來。
“沒錯，你說得對，時間久了，自然會有默契的。”
我和黑三山的接觸不多，但我感覺得到，他並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家夥，如果他真的是鐵石心腸，當初也不會救我。
我把孟竹送回家，獨自一人離開，剛走到暗處，一股強烈的不安迅速籠罩在心頭，我幾乎是下意識彎腰抱頭閃在一旁。
一個黑影不知從哪躥了出來，直撲我而來，要不是我躲閃及時，恐怕已經被撲倒了。
“誰？！”
我低吼一聲，伸手去掏手機，可那黑影速度飛快，再次朝我撲來，而且這家夥的身法極其詭異，左扭右扭的，全身都呼呼噠噠，完全不像是人類的動作。
我左右躲閃著，試圖看清來人到底是誰，可惜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下一秒，一個輕飄飄的東西撲到了我的背上，隨即一陣陰寒之氣傳來。
我暗道一聲不好，知道自己是著了道了，可是除了那陰寒之氣，我並沒有感覺到其他。
難不成，撲到我身上的不是人？
想到這，我猛地向後伸手一抓。
瑪德，怎麽是紙？
看著手上的碎紙片，我差點罵出聲，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將背上那東西拽下來。
特奶奶的，還真特娘的是個紙人！
不是紙紮人，而是紙片人，就是用大白紙剪成人的形狀；難怪它剛才呼呼噠噠的，扭成那樣！
我拿著手機，在紙片人上照了照，果然看到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符咒，在這些符咒的最中央寫著六個大字——下一個就是你。
一股怒火陡然升起，直衝我腦門，把剛才的驚慌失措盡數衝散了。
我強忍著沒把那紙片人揉吧了，拎著它回了店裏。
這紙人上的符咒種類繁多，肯定有線索，等明天讓周宇和孟竹幫著研究研究，說不準能看出什麽貓膩來！
我將那紙人放在門口，找了一塊石頭壓住，免得它半夜再蹦躂起來。
搞定之後，我回到房間裏，給泥人娃娃上了炷香，準備洗洗睡了。
因為常小山的事情還沒有搞定，所以我也不忙著接其他任務，今晚就偷個懶，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
第二天，當孟竹和周宇看到門口壓著的紙人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小川，我本以為高岩會等一段日子再對你下手，沒想到這家夥連等都不想等了，直接下戰書。”
周宇指著紙人，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看看，一個紙人，上麵畫了至少五種符咒，光是這些符咒就要耗費巨大的體能。”
“不止呢！”
孟竹也湊過來，指著紙人跟我講。
“你看，那紙人的頭和四肢上都有針眼，多複古的一種詛咒方式，典型傷害性不大，但侮辱和挑釁意味極強。”
我被說得一個頭兩個大，隻能示意他們先冷靜。
“你們不用說這麽多，我隻想知道是不是高岩對我下手。”
“肯定是啊！”
周宇和孟竹異口同聲，語氣堅定。
“之前高岩還沒有供奉妖仙的時候，就是靠著這些紙人糊弄苦主的。”
“沒錯，師父之前也說過，高岩的風水陣法完全不如他的紙人。”
“那他都對我下手了，我就沒什麽報複的辦法嗎？”
此時此刻，我真的是火大的一批。
孟竹見我如此，趕忙上前安慰我。
“就一個紙人戰書，充其量算挑釁，報複的意義不大；不過按照高岩如此的行事做派，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來真的，咱們做好準備等著就行了。”
孟竹和周宇都是這個態度，我也隻能壓下火氣，正巧這時，王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