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寒暄後,一道用起膳來。

七八分飽時,張皇後笑著說道:“嬌嬌難得換上這麽漂亮的衣裳,本宮記得,梅苑那邊有間屋子,裏麵擺放著一麵先帝禦賜的與人等高琉璃鏡,不如獨自去那邊坐坐,我與你外祖他們多聊會兒,今晚啊,咱們不急著回宮。”

不得不承認,這話真是說到了夏侯芷的心坎上。

她猶豫片刻,終究沒抵擋得住內心的渴望,與長輩們打過招呼後,起身往後院走去。

黃蜂亦步亦趨地欲跟上,卻被喚住了腳步。

“你過去做什麽,雖為貼身侍女,也得有點眼力見兒。”張皇後微微揚起下頜,沉聲道,“留下伺候本宮,正好,有幾件事,要叮囑你。”

“……是。”

夏侯芷緩步走進屋子。

屋內燭火搖曳,略有些昏暗,偌大的琉璃鏡投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她對鏡左右打量,揚起滿意地笑靨。

嘖,這副樣子,若是被那男人瞧見了,不知又要愣成什麽樣子了。

不過,現下他是沒眼福了,誰叫他不識好歹……

突然,一陣燥熱感襲來。

似曾相識,卻更加猛烈。

來勢洶洶,她一個踉蹌,雙腿一軟,歪坐在了地上。

“啊……”

朱唇輕啟,溢出的聲音,又嬌又媚,相當陌生。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口中發出的。

咿呀——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侯芷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眯著鳳眸勉強辨認。

年輕的男子,倒是生了副好皮相,隻是表情唯唯諾諾,令人生厭。

“小姐,地上涼,奴才扶您起來吧。”

話音落,四隻手伸了過來。

她一凜,用力揮開,低吼道:“別碰我!”

可惜力道輕微,加上嗓音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威懾力。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聽從她的指令。

“小姐,您服了朝暮丸,若沒有男人,會很難受的。”

“您別緊張,咱們兄弟倆定伺候好您的,讓您滿意……”

熱意不斷上湧,白皙的臉頰宛如染上了霞光,紅豔豔地,嬌豔欲滴。

兩個男人不覺吞了下口水。

麵對這樣的絕色,就算沒有賞賜,也是非常願意的。

就在他們打算將夏侯芷抱去床榻上的時候,一道寒光忽然劃過。

“啊——!”

鮮血噴濺於琉璃鏡上,照出屋內的場景。

左邊的男子捂著雙眼,正躺在地上哀嚎,右邊的則似嚇傻了般,呆愣愣地望著高舉刀刃的女子。

夏侯芷咬著牙根,搖搖晃晃起身,繼而毫不遲疑地將猶滴著鮮血的匕首,插進了自己的手臂。

刹那間,刺痛驅走了部分熱潮,恢複了不少清明。

她冷笑一聲,大步走到窗口,吹響了暗哨。

須臾,利落地身影踏著夜色而至,一腳踹開了門栓。

當看到夏侯芷滿襟的血跡時,黃蜂簡直睚眥欲裂:“主子!您——”

“不是我的。”她舉起左手,微微喘著氣道,“一點小傷,不打緊,先離開……再說。”

這個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越過高牆,黃蜂打了個呼哨,一匹駿馬從林子裏疾奔而來。

這時,別莊裏已經傳出嘈雜聲,想必張皇後和張家人已經發現了境況。

黃蜂一夾馬腹,兩人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隱沒入茫茫夜色中。

短時間內,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了。

“主子,你還好吧?咱們趕緊去找大夫……”

“手……沒事,隻是人……有些受不住了,”喘息聲加重,夏侯芷扯了扯唇角,道,“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隻是沒想到……對親生女兒還用這種卑劣的招數,嗬嗬……真是……”

“主子,您現在什麽感覺,可知服下的是什麽藥?”黃蜂一邊奮力策著韁繩,一邊急問道。

她努力轉動著混沌的大腦,勉強道:“好像是叫……朝暮丸。”

侍婢聞言,當即鬆了口氣:“還好,此藥不難解,京師隨便哪家鋪子都能配得出來,您坐好了,卑職這就送您去——”

“不去藥鋪。”虛弱卻堅定聲音響起。

“欸?您……”

夏侯芷磨了磨牙根,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去找段垂文!”

呯!

門栓剛卸下,即被迫不及待地踹開了。

黃蜂一言不發,扶著自家主子徑直往裏走。

望著那兩道不請自來的身影,段大人在經曆了短暫的詫異後,默默地關上了院門。

回到寢屋,在明亮的燭火下,他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你怎麽了!”他撲了過去,急切的摸索著檢查,“哪裏受傷了?誰下的手?你——”

“傷口在半路上已經包紮過了,其實不深,就一道血口子,重要的是其他事。”黃蜂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主子被下了藥,而你這裏有解藥,你……看著辦吧。”

語畢,即轉身出了屋子,並貼心地幫忙闔上門。

“我……我這裏有解藥?”

段垂文蹙起眉,仔細打量起夏侯芷。

恐怕確實如黃蜂所言,皮外傷不太要緊,要緊的是體內的藥性。

畢竟,他從未見過誰失血過多還能擁有如此潮紅的麵色。

“芷兒,姣姣……”他輕喚著,抬手撫上對方的臉龐。

滾燙得很,像是處於高熱中。

他心急如焚,彎腰欲將人抱起,然而手剛要抽走,就被追了過來,緊緊攥住不肯放,

“唔……好舒服……別走……”

女子微闔著眼,遵循本能,貼著那絲涼意,不停地磨蹭著。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不走,芷兒,我隻是抱你去床榻上躺著,然後找個大夫……”

一聽最後兩個字,夏侯芷似被驚醒般,猛地睜開了鳳眸,死死盯著麵前這張俊顏,一字一頓道:“不、要、大、夫!”

“可你這個樣子,應該是中了……”

“**。”她一歪頭,嫣然笑語,“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中這種藥嗎?”

不等對方回應,太子殿下又笑道:“是大夏的皇後,本宮的母後,親自下的喲!”

“你知道嗎,她為我挑了兩個男人呢。”

“那兩人啊,長得好,身材也不錯,而且啊,還很聽話……說是,要伺候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