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確實是要講究緣分的,有的有緣有份,有的有緣無分,而緣分的促成通常有兩個途徑,一個是天意,一個是人為。

當你想去達成某種目的,或者想要實現某個美夢的時候,你應該怎麽做?聰明的人絕對不會坐在那裏等,然後眼睜睜看著機會從身邊擦肩而過,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給自己創造機會,至於到底結果如何,他們也控製不了,盡人事,聽天命,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有些人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造就了非常偏執的性格,他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們不管不顧別人的感受,他們自私成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明裏鬥不過,他們就會在暗處搞陰謀詭計,讓你防不勝防。

最近林慧太安靜了,搞得柳橙老是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她總覺得有什麽陰謀即將發生,雖然她和李燦的生活好似回到了原點,恩愛如初,在加上老人的從旁照顧,她的心情由原來的鬱結變得開朗起來,公公婆婆的關愛讓她仿佛回到了媽媽在世的時候,她成了家裏麵最大的寶貝,誰都寵著她,盡管一切看似順利,但是她還是感到有一絲不安,因為她覺得李燦並沒有妥善的解決掉林慧的問題。

柳橙最怕的是這個女人沒聽李燦的勸,固執的生下孩子,那到頭來就不僅是他們三個人的問題了,說實話,柳橙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萬一林慧因一時固執生下孩子,那到頭來她不僅會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也會讓孩子一生都活在殘缺之中。

李燦因為想躲避林慧,所以出差去了外地,要十天後才回來,這段時間,柳橙本來想直接去找林慧談談,但是又怕她受刺激,所以,她便想了一個辦法,她從李燦那裏找到了林慧的QQ號,並且加了林慧為好友。

林慧這段時間一定過得非常不好,她把網名改成了:“淚痕”,柳橙參照著給自己改了一個網名“傾城笑顏”。

“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有什麽傷心事嗎?”傾城笑顏。

“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開心事嗎?”淚痕。

“當然了,陽光,雨露,花兒,綠草,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麽可愛,你還有什麽好傷心的呢?”傾城笑顏。

“我的世界裏沒有陽光,雨露,花兒,綠草,我的世界隻有黑夜。”淚痕。

“怎麽會呢?你好好想想,回憶一下,難道沒有什麽美好的事物值得你笑一笑的嗎?”傾城笑顏。

“沒有。”淚痕。

“想想你的親人,你的愛人,你的孩子?”傾城笑顏。

“我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淚痕。

“那孩子呢?”傾城笑顏。

“你問的會不會太多了?我跟你很熟嗎?我還沒有問你,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呢?有什麽事情能讓你展露傾城笑顏。”淚痕。

“嗬嗬,因為我的肚子裏有了寶寶,人家說懷孕的女人最美。”傾城笑顏。

“是嗎?懷孕是什麽感覺?”淚痕。

“感覺很奇怪,又幸福又不安,幸福的是全家都把我當成了大寶貝,不安的是怕自己做不了一個好母親。”傾城笑顏。

“覺得你會是一個好母親,做你的孩子真的很幸福。”淚痕。

“嗬嗬,別這麽說,做你的孩子難道就不幸福嗎?”傾城笑顏。

“做誰的孩子都不要做我的孩子,我是一個不幸的人,投胎到我的肚子裏,他也會變得不幸。”淚痕。

“怎麽這麽說。”傾城笑顏。

“別問了,我是一個被遺棄的人。”淚痕。

柳橙還沒來得及細問,林慧便悄無聲息地下了線,看得出來,她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說不定正在哭。

柳橙之前麵對的是一個渾身帶刺的林慧,然而這一次當她裝成陌生人和林慧隔著電腦屏幕交談的時候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她覺得林慧不像以前那麽討厭了,甚至柳橙對她還產生了一絲同情,她猜林慧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麽故事,她好像一直都生活在陰暗之中,這是以前柳橙不曾察覺到的。

柳橙本來想和林慧深入談一下孩子的問題,她想通過這種陌生人的交流,讓林慧放下戒心把內心的真正想法說出來,這樣她才好進行勸解,但是沒想到的是林慧似乎並不願意繼續交談下去,她還是存在著嚴重的心理障礙,從大學那個時候開始,柳橙就覺得林慧不太喜歡與人交談,除了李燦和小刀,她好像連一個同性朋友都沒有,她總是獨來獨往。那個時候人家都說她清高,柳橙本來也是那麽覺得,但是現在看來,她好像並不是清高,而是因為她不願意與人交流,更不願意與人交心。

林慧的背後一定擁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這一點柳橙幾乎可以肯定,但是具體是什麽事情,柳橙也不得而知,隻有期待下一次她能夠敞開心扉,唯有如此,柳橙才能夠對症下藥。

兩天過去了,林慧都沒有在網上露過麵,柳橙有點失望,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失蹤多日的蕭峰卻給柳橙發來了消息。

“丫頭?換名字了?”蕭峰的態度又恢複成了正常的時候。

“什麽意思?跟我玩失憶?”柳橙。

“什麽失憶?什麽意思?”蕭峰。

“你前段時間不是玩失蹤嗎?不是躲著我嗎?現在突然又這樣,你到底什麽意思呀,把人當猴耍呀。”柳橙鬱悶了。

“什麽呀,我去北京開會了,走的匆忙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這不一回來就趕緊上線跟你報到了嗎?生氣了?”蕭峰解釋。

“你這段時間都沒上網?”柳橙。

“沒有。”蕭峰。

“那你也沒有收到任何圖片?”柳橙把照片說成圖片。

“沒有呀,什麽圖片呀。”蕭峰納悶了。

“那我發一張圖片給你。”柳橙心一橫,把她一直保存的那張蕭峰的照片發了過去。

“你是?”十秒後,蕭峰發了兩個字過來。

“你的學生。”

“嗬嗬,柳橙。”蕭峰回複了。

兩個人算是真正相認了,聊了大半天,絲毫沒有陌生的感覺,柳橙本來以為蕭峰看過照片有意不理睬自己的,現在好了,知道一切隻不過是場誤會,兩人和好如初,還是跟從前一樣無拘無束的胡侃海聊,兩人還約定有空出來喝茶聊天。

柳橙沒有等到林慧,卻和蕭峰相認了,這一點她倒是挺欣慰的,但是想到李燦的態度,柳橙還是減少了上網的次數,她在盡量避免和蕭峰的碰麵機會,她不想再因為別人而破壞自己的生活。

然而好多事情都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柳橙本來打算就算上線也要隱身避開蕭峰的,但是當她上線的時候,卻收到了來自蕭峰的留言。

“柳橙,我們見個麵吧,人民路小陶賓館301室,晚上八點,有事請你幫忙。”這則留言很簡短,就一句話。

柳橙看到這個留言,考慮了五分鍾,她怕這不是蕭峰本人,又怕是誰在惡作劇,但是蕭峰出差才回來,昨天才與自己對過話,應該不可能是其他人,如果留言的真是本人,那蕭峰一定是遇到特別棘手的事情了,要不然他不可能給自己留言的,有可能他遇到什麽事情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所以才想請柳橙幫忙的。

柳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因為她相信蕭峰的為人,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十萬火急必須她幫忙的事情,蕭峰是不會留言給她的,退一步來講,就算這個留言不是蕭峰留的,而是別人,柳橙也要去會會,她想知道是誰一直在後麵搗鬼,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柳橙去之前給派出所的朋友打了電話,她說如果自己五分鍾之內沒有聯係她,便讓她帶人來搜查小陶賓館301房間,如果五分鍾之內她聯係了她,報了平安,那麽她便不用來了。

小陶賓館三樓,柳橙找到了房間盡頭的301室,房門沒有關,虛掩著,柳橙剛想敲門,就被人捂住了嘴拖了進去,她本能的掙紮,但是對方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柳橙心想情況不妙,她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在加上她之前已經跟朋友交代過,所以她反而沒有剛開始那麽怕了。

“不要叫,要不然對你不好。”那人鬆開柳橙,出言警告。

“你是什麽人?你想幹什麽?給我留言的人呢?”柳橙壓低聲音問道。

“果然識相,留言的人想請你辦件事。”那人說。

“什麽事兒?”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那人轉身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倒進了杯子裏,然後用勺子攪了攪,端到柳橙麵前。

“你給我喝的是什麽?”柳橙看著碗裏黑乎乎的東西,完全想不明白。

“放心,死不了人。”那人說。

不等柳橙再說話,那人便猛地衝到柳橙麵前,妄圖強行灌柳橙喝藥。

就在這個時候,門“咣當”一聲被人踹開,那人一回頭,就被打暈了,頭上鮮血隻流,柳橙嚇一跳,以為是朋友來了,抬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麵前站著臉色蒼白的蕭峰。

“你。”柳橙剛吐了一個字,朋友帶著派出所的人便衝了進來,他們拿著槍對著手裏握有凶器的蕭峰,讓他投降。

“你們搞錯了,是他救了我。”柳橙急忙解釋。

“到底怎麽回事兒?”朋友問柳橙。

“我也不知道。”柳橙搖搖頭,用疑惑的眼神瞥了一眼蕭峰,蕭峰正神情複雜的看著她,好像有很多話要講。

“行,到所裏再說吧。把地上這個送醫院,沒什麽的話提回去錄口供。”

柳橙及一幹人等被帶上了警車,她和蕭峰正麵對麵坐著,兩人十幾年沒見,如今一見麵就是這副景象,柳橙心裏頓時充滿了無限的感慨,蕭峰的樣子很狼狽,剛剛他那一棒子打得人家腦袋開花的狠勁,是柳橙從來不知道的,她一直以為蕭峰是溫文爾雅的,玉樹臨風的,她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有如此暴力的一麵。

即便如此,柳橙也並沒有失望,相反,她為蕭峰今天的行為感到欣慰,因為他不顧危險地救了自己,隻不過陷他於如此險境的也是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三十二章節 不可知

生活就是這樣,時刻充滿著變數,當你正走在陽光明媚的小路上哼著小調,得意洋洋的時候,一陣打雷閃電,暴風雨便傾盆而下,把你淋成個落湯雞。

這就是人生,讓你始料不及。

柳丁和趙楊的生活便是如此,趙楊工程上的事情剛剛有一點起色,柳丁就出了那個擔保的事情,擔保的事情剛出,就發生了柳笑高燒的事情。

沒想到的是柳笑的高燒竟然一直反複發作,掛了水退了燒,第二天又會發燒,就這樣持續了大概有一個星期,柳丁和趙楊擔心死了,他們請了假帶著柳笑去了省醫院,能做的檢查幾乎都做了,沒有任何其他病症,就是咳嗽感冒發燒,最後的方法還是掛水。

沒辦法柳丁和趙楊又繼續帶柳笑去掛水,哪知道半夜柳笑又發燒了,老這麽反反複複,把柳丁嚇得六神無主,她擔心這樣下去就算柳笑沒有其他病症也會被燒壞腦袋。

病急亂投醫,她決定試一下同事說的辦法,雖然之前她同事就讓她這麽辦,但是她一直沒有去做,因為這事兒一點科學根據都沒有,她不相信。

情況是這樣的,這個同事的女兒兩歲多的時候有天夜裏手抓到了床邊的卷紙,結果不小心把紙扯開了,孩子嚇哭了,手開始拚命動,結果紙就纏她手上了,最後不知道怎麽著就繞她脖子上了,同事被孩子哭聲驚動趕到嬰兒房的時候,一卷紙被全部拉開了,孩子被纏在其中,哭得歇斯底裏,那情景大人看了都覺得恐怖,更別說一個兩歲多的孩子了。

從那天起,孩子便開始發燒,並且老是退了又發,發了又退,十幾天都沒有好,後來也是實在沒辦法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聽朋友的勸去找了那個人給看一下,結果還真的管用,孩子回來後就好了。

柳丁對於鬼神論一直是持懷疑態度,準確的來說是她不排斥鬼神,但是她也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因為畢竟她沒有親眼見過,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一直是接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雖然也聽好多人說過這種類似的經曆,但是要不是實在沒轍了,柳丁也不會願意嚐試,但是眼看著柳笑受盡折磨,她心亂如麻,現在隻要有一絲辦法,她都願意一試。

柳丁回家和趙楊一商量,兩人就在同事的指引下出發了,他們坐著出租車來到了一百多公裏以外的一個村莊,他們到的時候,同事已經聯係好了那個人,他遠遠地站在出租車前邊,柳丁抱著柳笑坐在前麵,搖下了車窗,那人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點頭,趙楊遞過去五元錢。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鍾,柳丁和趙楊回程的路上都沒有說話,他們的心裏在想著同一件事情:到底真的假的,能行嗎?

這天半夜,柳笑又發燒了,柳丁一時氣憤打電話給同事,說那個人是騙子,同事安慰她不要著急,她跟他通電話說一下情況,不一會同事電話回過來了,她說那人又瞧了一下,這下應該沒事了,不會再發燒了。

沒想到,柳笑真的好了,當天晚上便退了燒,而且再也沒有反複發作,他像從前一樣開始又唱又跳,恢複了健康。

柳丁和趙楊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對這個世界多了一份認識,那就是這個世界真的很複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常理來解釋,冥冥中到底是否有人主宰一切,真的不得而知。

當然,這件事情本生確實多多少少沾染上了一絲神話色彩,到底是柳笑掛了那麽多針,病情已經得到控製,本來就不會再發燒了,還是因為確實是有人參透玄機,看出了病症,還真的不得而知,不過,這真應了一句老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抱著這種態度,坦**的做一個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秉性善良而又正直的人,這才是正道呀。

這事兒算是過去了,好在柳笑有驚無險,真相雖然不可知,但是結果最重要,結果是柳笑確實恢複了健康,柳丁和趙楊又能安心度日。

柳丁和趙楊經過這麽多事情,好像突然間變成熟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加堅定,他們的婚姻關係也更加堅固,兩個人的心真真正正走到了一起。

趙楊的工程也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為了柳丁和孩子們能擁有一個溫暖的家,他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他起早貪黑,親自上陣幹活,隻為了節省一個工人的費用,他對柳丁說,少一個人的工資,他們的房子就可以多出幾平方米,柳丁感動的掉了眼淚,也是婚後第一次,趙楊表現的這麽男人,這麽懂事,他終於變成了柳丁想要的那種男人,重信用,有擔當,頂天立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命運多舛,柳笑的事情沒有過去多久,一場毀滅性的災難便席卷而來。

這天,趙楊到了工地,卻看到好多人都湧進了售樓處,原來他們都是買房子的人,本來開發商答應這個月給鑰匙,但是房子卻遲遲沒有蓋好,他們以為再等等就可以了,誰知道一等就是大半年,他們是來討個說法的。

連著幾天,售樓處都有買房的人來鬧來吵,到最後,那些售樓小姐都不幹了,那些買房子的人便發了瘋,砸了售樓處。

趙楊本來以為這事跟自己沒什麽關係,但是連著幾天售樓處都是一片狼藉,無人問津,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出事情了?怎麽會沒有人來處理,而且售樓處連著關了幾天門,很多買房的人在門外聚著,議論紛紛,到最後警察也來了。

趙楊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連忙撥打他承接的幾幢工程的開發商手機,結果竟然提示關機了,趙楊再撥過去,還是冷冰冰的語音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趙楊又打了幾次還是沒通,他提醒自己要冷靜,也許人家有什麽事情不方便接電話,等到了明天再打看看。

回家後,趙楊沒敢把事情告訴柳丁,況且這段時間柳丁受了不少打擊,他不想再因為不確定的事情而讓她再擔驚受怕了。

第二天,趙楊打給開發商的電話還是沒有通,而且工地上已經人心惶惶,好多幢樓都已經停了工,因為人們已經傳言開發商卷款逃跑了。

趙楊做工地這麽久,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他還是有點難以置信,他心想這可能是因為工期拖延,買房子的人著急了,所以才會散播這些流言蜚語,造成恐慌,況且蓋房子這種事情,裏麵還有政府的支持和參與,不要能說黃就黃。

趙楊找到了與他簽約的開發商的家裏,誰知道人去樓空,隔壁鄰居說,已經快十天沒有看到有人在這裏出入過了,估計已經退租了。

趙楊強打著精神回了家,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讓工人停了工,自己一個人還堅持做著,因為工程眼看就要收尾了,他絕對不能半途而廢,如果這次他再這樣,柳丁不可能再原諒他了,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工地所有的人都停了工,隻有趙楊還在堅持幹著,開發商已經不見蹤影,售樓處也被砸得一幹二淨,這個小區好像突然間就變成了被遺棄的孩子,隻有趙楊還在堅持不肯放棄,因為房子就差最後的門窗沒有安裝好了,本來預計這個月底就可以交付了,而趙楊也會在這個月底拿到工程款,還了債務,拿著賺的幾十萬與柳丁幸福的挑選房子,就差那麽一點,趙楊怎麽能夠放棄,這是他唯一一次心甘情願的堅持。

就這樣,趙楊仍是每天早出晚歸,一身臭汗的回家,柳丁心疼極了,變著法兒地給他煲湯滋補,她怕他累垮了。

趙楊喝著湯幾乎控製不住哭出聲來,他不知道如果這次事情出了什麽紕漏,他拿什麽向柳丁交代,他們臆想中的房子,他們的家,他應該怎麽辦才好。

直到有一天,趙楊又若無其事的出了門。

到了工地,很多買房子的人坐在自己當初選的房子樓下,痛哭失聲。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跟趙楊一樣,為了這個房子,傾其所有,有的可能欠了債,有的可能動用了一生的積蓄,有的甚至可能砸鍋賣鐵,天天就吃蘿卜鹹菜,盡管如此,他們的生活卻充滿了希望,他們日盼夜盼就希望能夠早日住進新房。

趙楊爬到樓頂,裝完最後一個窗戶,他按下了開發商的電話,仍是無人接聽。

趙楊坐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他跟著樓下的人群痛哭失聲。

《西遊記》裏麵,唐僧有一句台詞,他說:人生來就是受苦的。趙楊本來不以為然,隻到此時此刻仿佛才感同身受頓悟過來,原來人來到這個世界真的是來受苦的,幾經波折,本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但是理想總在一瞬間便幻滅。

趙楊差一點從十樓剛裝好的窗戶上跳下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經曆過這次事件以後,他覺得人生真的沒有意思。

你以為你付出努力便能夠得到回報,然而這隻是人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謀事在人,成事還在於天,如果老天都不幫你,那你就沒有一絲出頭的機會,就算機會砸到你頭上,你也不像別人那麽幸運可以把握住,因為有可能你被直接砸死,連欣喜的機會都沒有。

站在窗台上,趙楊看到了樓下的一幕幕,老人,孩子,年輕的情侶,他們一臉沮喪,哭得哭罵得罵,但是到了最後他們都在家人的攙扶與安慰下收起來眼淚,相扶著離去,趙楊鬱結的心突然間便舒緩開來,原來,隻要有人在,一切困難都可以度過,都可以戰勝。

趙楊想開了,他幾乎是飛奔著到了家。

柳丁正在廚房忙碌,他怕趙楊因為工程累壞了,所以又花了兩個小時煲了一鍋滋補的湯,她怕火候掌握不住,便一直站在鍋灶前麵守著,一會拿起蓋子看一下,一會又蓋上,如此反複,額頭上的汗水一個勁兒的往下滴。

趙楊悄悄地站在廚房外麵,看著自己的老婆-柳丁汗流浹背的為自己煲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竟然娶到了這麽好的一個女人,以前他一直拿柳丁和前妻做比較,他覺得柳丁脾氣不如前妻好,而且還喜歡動手動腳,個子小小的,但是爆發力卻非常驚人,明知道打不過趙楊,她都決不認輸,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甚至情願玉石俱焚,要不是趙楊一直都讓著她,換成別人,她是一定要吃虧的,但是她並沒有因為怕吃虧而泯滅了自己的血性,這是柳丁最難能可貴的地方,她一直擁有自己的原則,她不允許任何人去挑釁她的底線,她誓死也要守衛住自己固守的家園。

的確,柳丁在某些方麵非常像一個男人,她豪爽不喜歡記仇,一旦事情過去,她便會忘了所有恩仇,掏心掏肺的對待身邊的人,趙楊做了這麽多讓她失望的事情,但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他好,對他充滿信任,可能在別人看來她是一個比較傻的人,因為她容易輕信,非常好騙,但是從另一個方麵來看,她的心地善良,為人單純,她不願意懷疑別人的真心,並且非常願意掏出自己的真心對待人家,因為她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她不容易把每個人都想的那麽壞。

沒有人比趙楊更加了解柳丁,雖然她一直不拘小節,脾氣壞又現實,但是卻非常講道理。趙楊怕她傷心,受不了打擊,本來還想把工地的事情隱瞞一段時間,但是他卻不想再騙她了,他已經對自己發了誓,以後騙誰都不騙柳丁。

當天晚上,趙楊等柳丁把孩子們哄睡了,拿了一瓶紅酒給柳丁倒上了,兩人就著一碟花生米,開始邊喝邊聊。

“老婆,工地的開發商跑了,我的工程款估計要泡湯。”趙楊借著酒勁,一口氣把話說完。

“我已經知道了,等你主動告訴我。”柳丁的反應出乎趙楊的意料之外,她的冷靜超出了趙楊的想象。

“我們以後怎麽辦?”趙楊一看柳丁那樣,忍不住開始抽抽答答的想哭。

“不要哭,男子漢大丈夫,咱流血不流淚。”柳丁一口氣喝了杯中的酒,鏗鏘有力的勸趙楊。

“對不起,老婆。我已經盡力了。”趙楊很心酸,覺得對不起柳丁。

“老公,事情不到最後的地步,我們都不要放棄,工程你把他結束的漂漂亮亮的,我們但求得對起自己的良心,至於那些昧著良心的人,我們不收他,老天也會收他。”柳丁的內心也是充滿了憤怒,但是她還是安慰著趙楊,並且叮囑他把事情做完。

“嗯,工程已經結束了,還有一些清理的活兒。”趙楊點頭。

“那好,你繼續上工地,把那些活兒幹完,別的什麽都不要擔心,放心吧,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柳丁超乎尋常的堅強安撫了趙楊的焦躁與失望,讓他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